《光陰長卷》第2章 書信(1)

作者:用戶30328802·10個月前

桌案上的書信是母親所留,信未封口,透過微開的口可以看到裡面只有一張紙。林天上前取出信紙,認真看去發現這張紙上只有寥寥數言。母親交代她心中不甘,感念父親與她往日的感情,不能把父親一人留在西山凹谷。自己已經把家中收拾妥當,便立即離開前往西山凹谷,雖未跟家族長輩稟報,但自己思夫情切,想來長輩們應該不會阻攔。只有林天雖已成年,卻未入煉體,但也正因如此反倒安全無虞,希望兒子潛心修煉,早日踏入煉體,擁有自保之力,以後的路便不再管顧。同時要求林天拿著這封書信去執掌家規的族叔處告知自己離開之事。以後這處院落若是林天踏入煉體便歸林天所有,若是三年之後依然不能煉體成功,便把院落還回族中,林天自行安置即可。

仔細又讀了一遍這封書信,林天心中淒涼憤懣之心俱有,母親顧念父親前去尋找,人之常情,自己能理解,不解的是一夕之間,自己失去了雙親,而這狀況卻是母親一手造成的。而且母親並不管顧自己能否成才,只是交代自己前去稟告她離去的事情,同時安排自己煉體有成後的事情,至於煉體不成就漠然不提,仿若自己並非父母親子一樣。

林天思索良久,不知何謂。望向門外的天光和再外面緊閉的院門,突然覺得自己長大成人了。院門外面是一條長街,左鄰右舍以及對面的院落住的俱是家族中親人,自家突遭變故,並無人前來詢問探查,仍舊是各家閉門閉戶,炊煙自燃,聲樂不禁。又想到父親只有一個嫡親弟弟,家族中排行第八,可是這八叔自從前年出門之後便再沒有回來,也不知是去執行任務了,還是有別的事情。反正自己現在是孤身一人,以後自家的事就只能自己承擔了,

自己已經成年,即使母親不提醒,心中也已明瞭。我一定要煉體成功,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西山凹谷探查一次,希望可以找到父母的蹤跡,即使不能家人團聚,也要搞清楚父親因何失蹤,母親是否仍在世間。忽然想到母親還要自己拿著書信去掌管家規的長輩處稟告行蹤,林天心中默然,隨即收拾一下便拿著書信出發,走到街上仍不忘關閉院門。這處小院是父母和自己的家,也是自己的牽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丟棄。

邊走邊回想那位長輩的住所,長街連線不同的院落,同時也延伸出很多出口,那位長輩便住在最大的出口處,其實那是一條大街,遠比自己門前的街道寬闊,路兩旁盡是高大的銀鍾樹,樹幹粗壯,可是枝葉稀疏,儘管如此,也把大街遮擋的嚴嚴實實,即使是炎炎夏日,走在大街上也是涼爽的,甚至會感覺到有陣陣微風鼓動。這位長輩是父親的三伯,自己喚作三爺爺,雖不是至親,卻也血緣不遠。尤其父親與這位三爺爺家的叔叔是兒時玩伴,只是後來自家爺爺不幸遇難,留下父親一人支撐家事,慢慢的才與三爺爺一家疏離。但三爺爺平時也是多有照顧,那位叔叔也是極為親近自家,只是父親覺得自身有虧,加上近些年林緹娜一直未曾煉體成功,夫妻二人多是接家族任務外出,跟兒時玩伴越加生疏,導致近年來幾乎不走動。當然接任務時父親還是會到三爺爺處,領取或者交還任務,同時換取所需。

到三爺爺家的距離並不算近,可是林天幾乎一路來思索事情,抬頭時已經到達三爺爺家。一路走來並不覺得,可停下來看到一座巨大的庭院,門口處還有穿戴整齊的衛士,林天一下感覺身上有些壓抑,但是有事情需要稟告也不好退開。林天跟門口處的衛士說出自己的請求,倒也沒被為難,只是稍等片刻便有人帶領自己穿廊道而入,直至中堂才停下來。又有人告知自己執法長老在議事,議事結束會在偏廳見自己。

知道還需等待,林天這才有心觀察周邊。這處庭院其實已不能用大來形容,一座主廳兩邊各附偏廳耳房,連起來有十數丈長,主廳高有六丈,偏廳也高大異常,就連最邊緣處的耳房也比自家院落中的主房高一些。連線前院和門廳的廊道進來時林天走了約莫盞茶時間,想來後面還有幾重院落。這已經不能算作院落,更像一個族中辦公區域,加上林天進來時看到對面有幾波人出出進進,加深了林天心中的感覺。從門口進來時不曾細細檢視,現在想來從剛才被告知要等議事結束執法長老才會見自己,一盞茶功夫,已經從議事廳走出三波人,只是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很是輕鬆,眼前還有幾人匆匆而來,奔進議事廳。

林天一直在偏廳廊道處等了一個時辰,才見剛剛通知自己等待的人走來。

“執法長老在偏廳了,你趕快去吧”,說完,這人又匆匆地去了別處。

林天拿好手中的書信,心中惴惴不安,可是想到稟告三爺爺母親也已離去的事已經責無旁貸,便硬著頭皮走進偏廳。

一位年逾半百的花髮老人,穩穩地坐在主位,一身灰色長袍自然地垂落遮蓋住老人的腿腳。老人看上去並無威嚴,只是沉靜的望著林天,可林天卻覺得一股氣勢壓在自己心上。強作鎮定的行了禮,述說自己前來的因由。

“執法長老,我父親前些時日失蹤,母親昨日回來後在家失神的坐了一天,於今早也離開了,這是我從自家房中得到的書信,是母親留下的。母親說她去西山凹谷繼續尋找父親了,走之前沒有來得及稟告,讓我帶著書信來稟告一聲。”

“你父親林盛失蹤了?”老人似有不信,“你父母二人去西山凹谷執行家族任務,採集草藥充實家族藥庫,一直未曾交還任務,我還以為沒有達成任務,在凹谷中滯留了呢。”

“你把書信拿來,讓我一觀。”

書信呈上之後,老人仔細看了一遍,沉思了一下。又說“你母親自去尋找你父親,家族隨後會再派人前去協助,不管結果如何,你切記不可自行前往。”

林天正在思索母親信中的交代,母親只是希望自己煉體有成,並未提及煉體成功後能否去西山凹谷探索父親失蹤之事。現在執法長老卻叮囑自己不能自行前往,這西山凹谷莫非有什麼特別之處。

忽又聽見老人說“家族中有規定,家族子弟成年之後若能煉體成功才可保有父母居所,若是不能煉體成功需在成年之後提供等價的資源作為交換,獲取居住權。看來早些年你父母並未告知你這件事,你母親信中所說的三年時間是他們二人之前完成家族任務時積累資源所得,否則這處院落早已收回,你還有兩年半時間可以居住使用。當然別院你可以一直居住,至於院落你是否能保有,兩年半後再說。”

林天又去思索為何父母都已煉體有成,到現在兩人都不知蹤跡,院落使用卻只有兩年半時間。執法長老的話讓他稍作清醒。

“你父母此次任務未完成,按照族規會扣除本次的任務點,還要扣除前面幾月家族為你提供的修煉資源,摺合時間為半年,所以你家院落能保有的時間才變成兩年半。今後別院你可自由居住,但是需要幫忙做些雜務,充作代價,但也僅限你現在居住的別院。你父母所住院落你需要看顧兩年半,還按之前規程,你可一月休沐兩日回來打掃檢視。”

“這期間如有你父母訊息,家族會派人去別院告知你一聲;若你心有掛念也可去家族雜事房詢問,但只限休沐日才可前去,不得耽誤別遠處做事和修煉。”

“家族中這段時間不會分派特別任務給你,但是你要謹記所餘時間不多,不要耽擱修煉,爭取早日煉體成功。”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再做思量,有什麼問題下次儘管去家族雜事房找張管事詢問。”

林天還在懵怔中,老人站起身自顧自離去。少許時間後,先前那人又來帶領林天走出偏廳,穿過廊道走出這座院落,便不再言語轉身回去。留林天一人慢慢走出大街,轉入自家院落所在的長街上。

返回自己院落後,林天不再胡思亂想。看著院中擺放物件,兒時記憶卻翻覆出腦海。那時父母彼此相親相愛,自己也是快樂無憂,每日里但隨不忙的父母在院中玩耍,雖然父親常常出去,但也是三五日即返回家中。父親長相普通,但肩膀厚實伏在父親肩膀上很溫暖安全;母親也是中人之姿,但賢惠勤勞操持家務很是嫻熟。直至六歲後自己依照家族要求開始磨鍊身體,雖然每天裡勤練不輟,但手消甚微,以致八歲後總聽父親說某某堂哥,某某堂弟已經進入煉體,不日突飛猛進。自己每日里鍛鍊也會覺得枯燥,但從沒有想過放棄,可煉體卻只在父親口中別人家孩子身上出現,很是無奈。12歲後,父親就很少說別家孩子的事了,只是再出門就會晚幾日回家,回來時也總是風塵僕僕,神色憔悴。想到今天執法長老說的成年族人需要執行任務獲得任務點換取院落的居住權和資源使用,才知道這些年父親也為自己和這個家勤勞付出,不知道遭受了多少苦難。

這處院落還是需要保有的,也許父母不久就會回來。也許只有這院落才能盼回父母,有這院落,有自己,父母才會有掛牽,才更有回來的希望。

自己這些年在別院處磨鍊身體,雖然很勤快,但也因此不能及時獲取家族中和外界訊息,顯得有些無知。像執法長老說的可以在家族雜事房領取任務或得資源之類事情之前從不知道,也由此知道父母對自己的保護有多好。今後自己再不能做個封閉的人,要多從別院中出來探問父母訊息,同時嘗試接家族任務,磨練自己心性。

簡單的收拾一下,執法長老並未留下母親書信,所以林天又把書信帶了回來。別院中自己只有一個簡單的居室,並不能存放東西,所以林天把母親的書信藏到母親的首飾盒裡,仍舊放在梳妝檯上。父親並無特別物品需要處置,就只是在房中走動了一圈,便關門閉戶,返回了別院。

由於今天想回家陪伴母親,耽擱了下午的鍛鍊。林天回到別院後無法入睡,索性起床在院中按部就班的鍛鍊身體,仍舊是圓月當空,星辰稀疏。月光如水,水漫過庭院,漫過幾棵小樹,也漫過林天的肩膀額頭。隱約間林天額頭的汗水精光閃閃,忽又隱去光澤流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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