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內外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西山入口之外雖然草木蔥蘢,但極為平靜安全,只要能頂住西山本身噴薄而出的壓力,做什麼都不會有危險的感覺。而入口之內依舊草木森森,入眼與外面幾乎一樣,讓人心悸的感覺卻一直繚繞在心間。
這是一個與外面大不相同的世界,剛走進西山時林天就察覺到自己一下子與外面割裂開了,他知道後面有人追著走了進來,但那些跟蹤之人在進入西山的剎那就不知影蹤了,彷彿踏進了不同的時空,希望之後不要再相遇。
而且西山谷口像是有一層膜壁,如別院處水潭上方的無形屏障一樣,只是這個作用不同,不再把人拒之門外。林天向前行進時,驀然感覺到了屏障,但到達近前卻沒有任何阻礙產生,直接就跨入了西山內的世界,與身後的聲響和人影阻隔開來。
林天在感覺到心悸的第一時間就開啟了體內全部旋渦,感知絲線立即包裹全身,雖然沒有昂揚作態,但戒備已經拉滿。甚至林天從腰囊中拿出了坊市間購買的短劍,橫握在右手中。眼睛直盯著前方,不敢四處張望,感知織成 的網在背後和左右張開警戒。
又前進了一些距離,林天發現自己腳下的小路消失了,僅僅向西山內延伸了兩三里的樣子。面前雜草叢生,樹木繁茂,但沒了小路指引,一下子方向全無,不禁緊張起來,心跳聲都清晰的傳入耳朵裡。
林天立即停下,因為沿著小路走到此處竟詭異的沒有聽到任何聲響。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也沒有看到任何生物,野獸鳥雀沒有,螞蟻飛蟲也無一隻,這是一幅怪異的場景,自己像走進了靜止畫面之中。甚至林天走動中留意觀察過,這裡面的光線變化似乎變化與外面不一樣,兩三里路因為全神戒備走的並不快,耗時有兩刻鐘,但並未感覺到光影發生變化,眼前這段是一個無關時間的環境,或者也能叫做空間。
旋即回退了一段距離,雜草叢中馬上現出小路的蹤跡。
這個陌生的環境讓林天心中發毛,暫時不敢前行,於是就在小路盡頭右轉開始橫向移動。身邊盡是差不多的情形,草木叢生,雜亂無章,但是不管走出多少距離,依然沒有別的生命氣息。就這樣持續走了一個時辰,再回頭尋找出發處的小路。
林天突然發現自己迷路了,因為每走一段距離,身側都會出現一條一模一樣的小路,可自己剛剛橫向移動時明明沒有看到這些小路。林天心中更加驚慌,卻又不敢沿著身側的小路奔跑,因為這已不是來時那條路,不可預知的情形更加讓人恐懼。
林天開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西山有大恐怖,自己未進來之前就已知道。現在既已進入西山,就應該步步謹慎,慢慢探索,三個月的時間總能探明一些情況。即便這次不能尋到範同需要的藥材,下次,下下次總能尋到。
至少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迷路不應該讓自己恐懼,相反應該靜下心來找到一條合適自己的路,然後深入到未知的西山內部去。
不再慌忙的查詢到底有多少條小路,林天現在已經想通為何那些普通人在西山中失蹤然後又莫名奇妙的安全出現在西山外圍。那些敢走進西山的大都是經驗豐富的獵人,早已練就了一身的本領,探查地形,追蹤獵物氣息和辨認路徑,即便進入西山後與外界突然斷開聯絡,但憑藉自己的技藝,總可以迅速安定下來,慢慢找到一條小路走出去,至於小路通向西山何處,自然無人可以預測,但安全沒有問題就無人再回頭琢磨這件事。
下一次進入西山,失蹤在所難免,但找到路徑回到西山外圍也會更簡單。
反倒修者進入西山後因為身體強健,感知敏銳,再加上明瞭許多世俗凡人不知的秘辛,反倒更容易破防,說不定就會永遠迷失在這片空間中。
可能這根本算不上西山自身的空間。
林天蒐羅的基本書卷都在說西山內有大恐怖,同時也生出許多奇物靈藥。可現在自己不僅一個生命體也沒碰到,連身邊的草木也都是凡品,很多自己都叫得出來名字,根本跟靈藥奇物沾不上邊。
所以林天猜測現在身處的空間可能算不得西山內部空間,也許只是一箇中間地帶,想要獲取更多關於西山的訊息需要繼續深入。可是心中湧起的驚懼,讓他不敢立即向前進發,於是決定沿著剛剛的方向多探索幾日,如果實在沒有收穫,再向深處前進。
在一條小路盡頭盤膝坐下,先吃了些食物和水,雖然心中緊張導致身體緊繃有些疲累,林天卻不敢就地閉目休息。而是執行所習的幾種功法,慢慢緩解身體和精神上的壓力。
三個周天過後,林天感覺基本恢復過來了,就立即起身,沿著最初橫向移動的方向繼續前進。說來奇怪,這個方向竟然看不到任何小路的蹤跡,身前和腳下就只有雜草和低矮的灌木叢,頭頂偶爾有大樹遮擋,但光線卻一點變化都沒有。
想了一下,林天確定當下自己是按逆時針方向行進,於是移動時就有意的向左偏轉方向。行進了一段時間後,林天感覺身邊環境變化不大,但也不想再回頭承受一條條小路撞擊眼球的焦急感覺。打定主意沿一個方向移動,心中反倒安定了些。心頭縈繞的壓迫感並未變大,一路走來也沒有出現出現危及生命的緊急情況,林天開始有意的提升行進速度,於是改進過的身形步法就自然施展出來。只見一道鼓脹的身影在草叢中左搖右擺,前仰後合,慢慢的變成了一道青煙,在雜草叢的頂端舞動。
心境平和之下,基礎功法武技又有了進步,此時雖然仍不能比擬煉體功法,顯出特有光澤,但速度提升了不少,已經很難憑藉肉眼去捕捉行進的痕跡了。
林天也不著急,行進過程中也在默默估算時間,約莫走了半天就停下來休息一下,補充一下能量,再繼續前行。八個時辰之後停下來找一棵比較大的樹木作為臨時棲身的地方,攀爬到樹上休息。也不真正的入睡,盤膝坐下,執行修習過的功法,淬鍊自身。
三天過後,林天在夜間休息時拿出了留影石,想透過留影石確定自己走了多少距離,另外也想知道西山的走向。在西山之外留影石只能給出一個大概的形狀,西山雖然餘脈向四面八方延伸,但主脈其實看起來像是圓的,如一顆珠子。所以林天在初開始試探過後才按逆時針方向行進,並且有意向左偏轉,其實就是按照已知的情況,把西山想象成為一座圓形的高山,事實是否如此,無人知道。
執行心法以感知包裹留影石,林天卻一下子怔住了。留影石在被感知觸發後的確發出白光,並且亮度比在外面時更強,但其內卻無法定位了。自己走過的路線被標註出來,路線兩側有隱隱約約的草木影像,甚至細小的路都被清晰呈現出來,卻沒有更多的資訊出現。
不像在外界時,林天可以明確的知道自己在哪個位置,前面被標註出來的目標距離所在位置有多遠,行進路線規劃,行進過程中會有哪些事物需要注意等都會很清晰的展現出來。現在林天只知道自己行進路線是一個圓弧,至於弧度多大都無法猜測,因為無法確認圓弧內的半徑有多大,自然無法確認自己用腳步畫出了多大的圓弧。
留影石還是有一些作用,雖然前途無法知悉,但走過的路卻是可以檢視到,以後至少不會直接迷路失蹤。接下來林天開始有意的用西山內部散發出的壓迫感覺做標準規劃自己的行進路線,一旦感覺到壓力變大就會向右偏轉一些方向,同樣的壓力變小了就會繼續向左偏轉。三天之後再次拿出留影石,林天發現自己的行進路線有了些許變化。同樣還在畫弧,但弧度不再是標準的平滑曲線,而是有了明顯的左右擺動,就像一顆顆牙齒在西山內部和過渡地帶之間交錯分佈。
林天雖然不明所以,但按照自己以往的經驗,一個家族的屬地都是圈定大的範圍,但細節上會跟周邊家族各種拉扯,形成互相啃噬的情形。西山涵蓋地域廣袤,就絕不可能規整如一,邊界上一定會有變化。同樣的,西山就絕不會如外界所知的那樣是一個珠子狀的山體。
繼續按照計劃行進,三天又三天,重複取出留影石檢視對比。一直行走了半個月,林天終於確定,自己走了西山外圍邊界的六分之一,當然這只是估算,但西山龐大可見一斑。除開初始時小心謹慎應對,生怕出現狀況,到後來全速行進,只在感覺到西山內部散發的壓力值明顯變化時才隨之偏轉一些方向,基礎武技被動提升後林天的速度已經非常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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