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接過木牌,拱手道謝。待五人走進樹林,身影消失在枝葉間,他才低頭看向手中的木牌 —— 木牌表面刻著青木家的標記,背面卻有一道極淺的刻痕,與林天在青山鎮綢緞鋪看到的刻痕,竟是同一手法。
“這木牌有問題?” 林天湊過來,感知絲線下,木牌裡藏著一縷微弱的追蹤靈氣,若不仔細探查,根本無法察覺。
“是追蹤印記。” 青玄指尖凝聚一絲靈力,輕輕拂過木牌背面的刻痕,那縷靈氣瞬間消散,“她們不是青木家的外圍弟子 —— 青木家弟子的木簪不會帶銀紋,而且真正的靈植採集隊,不會帶著五隻靈寵,還全是擅長追蹤的品種。”
林天恍然大悟,想起剛才那五隻小動物安靜異常的模樣,難怪火狸會如此警惕。“那她們是誰?難道是黑石家的人?”
“不好說。” 青玄將木牌收進行囊,“靈域裡,打著大家族旗號行事的勢力不少。或許是想借青木家的名頭,探查我們的行蹤。不過這木牌倒是有用,至少能讓我們暫時避開青木城門口的盤查。”
兩人重新上路,火狸始終走在林天腳邊,時不時抬頭望向山脈深處,喉嚨裡的嗚咽聲比之前更輕了些。林天再次散開感知絲線,這次他特意留意了那五個女子離開的方向 —— 她們的靈氣軌跡並沒有朝著靈藥生長的向陽坡,反而繞向了山脈另一側的陰影處,那裡的木靈氣稀薄,卻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青玄大哥,那邊好像有問題。” 林天指著陰影處,“靈氣裡有血腥味,還有金屬碰撞過的痕跡。”
青玄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眉頭微蹙:“我們繞開那裡。現在還不是追查的時候,先到青木城站穩腳跟再說。”
林天點頭,卻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片陰影。他的感知絲線似乎觸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像是金屬打造的器物,上面還殘留著黑石家修士特有的冷冽氣息 —— 難道黑石家的人,不止在青山鎮截殺郵使,還在這山脈里布置了埋伏?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樹林漸漸稀疏,遠處隱約能看到一片青綠色的霧氣,那是青木城方向傳來的木靈氣。青玄停下腳步,從行囊裡取出一件灰色的外袍遞給林天:“穿上這個,能掩蓋你身上的火屬性氣息。青木城以木靈氣為主,火屬性修士容易引人注意,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
林天接過外袍穿上,果然感覺到身上的火靈氣被壓制了不少,連腳邊的火狸都收斂了氣息,看起來像只普通的狸貓。他摸了摸胸口,那裡藏著從溱水左岸空間帶出的半塊玉佩,此刻玉佩微微發熱,似乎與遠處的木靈氣產生了共鳴。
即便這樣青玄還是抖手拿出一個背篼給林天,“把火狸放到背篼裡吧,免得被人看到留意檢視,露出馬腳。這小東西在靈域說不準會是個大麻煩。”
林天不解,但也沒有反駁,接過背篼放到背後,火狸則直接跳進去蜷縮起來。青玄甚至在火狸身上放了一張毯子,把它紅色的毛髮遮了個七七八八。之後兩人才邁步向青木城走去。
“快到青木城了。” 青玄望著前方的霧氣,“進城後,你儘量少說話,多觀察。青木家的人雖然表面溫和,卻最擅長從細節裡查探身份。你的感知能力是優勢,但也別輕易顯露,免得被人盯上。”
林天牢記在心,目光落在遠處霧氣中隱約可見的城樓輪廓上。那城樓由青色的木頭搭建,頂端雕刻著一株參天古木,木頭上纏繞著發光的藤蔓,遠遠望去,像是被靈氣包裹的堡壘。
就在這時,火狸突然停下腳步,對著青木城的方向發出一聲短促的叫嘯,尾巴上的毛髮根根豎起。林天的感知絲線瞬間繃緊 —— 他察覺到,從青木城的方向,傳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氣息冰冷刺骨,與當初在落霞鎮遇到的天家修士,一模一樣。
“天家那撥人,也到青木城了?” 林天的聲音有些發緊,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青玄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抬頭望向青木城的城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看來,青木城的靈植大會,不只是一場修行者的聚會那麼簡單。八大家族的爭鬥,已經蔓延到這裡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原本以為青木城能暫時安穩,卻沒想到這裡早已暗流湧動。林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 ——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僅要提升修為,更要學會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生存,而青木城,就是他歷練的第一塊試金石。
火狸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林天彎腰摸了摸它的頭,目光重新投向青木城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險,只要能變強,能查出父母失蹤的真相,他就不會退縮。
兩人調整了氣息,順著小路朝著青木城走去。青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木靈氣裹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卻掩不住那隱藏在平靜之下的,看不見的鋒芒。
青木城的輪廓已在視野盡頭浮現,像一方被濃綠環抱的秘境,靜靜藏在連綿林海深處。林葉層層疊疊,將天地間的光都濾成了溫潤的碧色,以至於眾人的目光剛觸及那片濃郁的綠意,便不由自主被林木的蔥蘢吸引 —— 沒人留意到腳下土地正悄然抬升,那些看似平緩的林地之下,其實是巍峨大山的脈絡,只是被千萬年生長的古木織成的綠毯溫柔覆蓋,竟讓人渾然不覺山的存在。
這實在是件詭異的事。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城,本該與山勢相融相生,可青木城卻像憑空落在林海間,將山的厚重徹底 “藏” 了起來。可往來的修者們對此視若無睹,彷彿這不合常理的景象本就該如此,唯有林天這般初入修行界的 “小菜鳥”,才會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山呢?這麼大一座城,怎麼會像長在平地上似的?
他的疑惑還沒繞出心頭,前方的林木忽然向兩側退去,一道高大的城門驟然撞入視野。青黑色的城磚上爬滿深綠的苔蘚,門楣上 “青木城” 三個古篆字刻得蒼勁,卻也被藤蔓纏了大半,彷彿這座城本就該與山林共生,連城門都帶著幾分草木的野氣。風從城門裡穿出來,裹著淡淡的草木香,也裹著修者往來的氣息,提醒著眾人 —— 目的地到了。
林天跟著人流往城門挪去,耳中已灌滿周遭修者的談笑聲。有人唸叨著城內哪家丹藥鋪的補元丹成色最好,有人盤算著要去坊市淘換件趁手的法器,唯獨他還在琢磨那被林木 “吞” 了的山 —— 直到前方隊伍忽然停住,一陣冷喝聲將他的思緒拽了回來。
“站住!入城文書呢?”
說話的是守城門的衛士,一身玄色勁裝,腰佩長刀,袖口繡著青木城特有的 “木紋徽記”。他斜睨著隊伍最前的那名青衣修者,手指在腰間長刀的刀柄上敲了敲,語氣裡滿是不耐煩。那青衣修者連忙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卷泛黃的文書,雙手遞了過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軍爺,您看,這是我在鄰城辦的入城文書,還在有效期內。”
衛士接過文書,只掃了一眼便扔了回去,冷哼一聲:“這文書早就過期了!沒看見上面的印戳都褪成什麼樣了嗎?想矇混進城,膽子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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