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一中的老槐樹又落了一層葉，被南枝的黑色帆布鞋碾過，發出清脆的“咔嚓”聲。他叼著根沒點燃的煙，銀髮在陽光下泛著囂張的光，身後跟著一群勾肩搭背的男生，是全校公認的“校霸”。
“枝哥，聽說了嗎？轉來個學神，據說拿過全國奧賽金獎。”趙意燃湊過來，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冰棒，“就坐在你旁邊那個空位。”
南枝嗤笑一聲，踢開腳邊的石子：“學神？來了也得給我安分點。”
話音剛落，教室後門被推開。陳桉淮揹著洗得發白的書包走進來，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他沒看喧鬧的人群，徑直走到南枝旁邊的空位坐下，動作輕得像一片雲。
“喂，新來的。”南枝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凳子，“懂不懂規矩？”
陳桉淮抬頭，睫毛很長，眼神卻冷得像冰：“不懂。”
周圍的男生鬨笑起來，南枝的臉有點掛不住，剛想再說點什麼，上課鈴像救場似的響了。
這堂是數學課，老班抱著試卷進來，拍著講臺喊：“都安靜！今天測試，最後一排那個新同學，你也一起考。”
南枝趴在桌上裝睡，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陳桉淮提筆答題的樣子——手指修長，握筆的姿勢很穩，卷面寫得密密麻麻，不像他，卷子發下來就只填個名字。
午休時，南枝被趙意燃拽去小賣部，回來時看見陳桉淮正站在他課桌前，手裡捏著張紙條。
“你動我東西？”南枝的火氣瞬間上來，伸手就要搶。
陳桉淮卻把紙條遞給他，聲音沒什麼起伏：“掉地上了。”
紙條是安淶小姨寄來的，上面畫著個歪歪扭扭的草莓，寫著“週末回家吃草莓蛋糕”。南枝的耳根有點發燙，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褲兜，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多管閒事。”
陳桉淮沒說話，轉身回了座位，繼續看他的書。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了層金邊，和這個吵鬧的教室格格不入。
“這人有點意思啊。”趙意燃摸著下巴，“換別人早被你嚇住了。”
南枝沒吭聲，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下午的體育課，自由活動時，劉耀文抱著籃球衝過來，一把勾住南枝的脖子：“校霸，來打場？輸了的請喝汽水。”
他是上週轉來的插班生，據說以前是體校的，渾身是勁。南枝被他拽著往球場走，餘光瞥見陳桉淮坐在看臺上，手裡拿著本物理競賽題，看得入神。
“喂，學神！”南枝突然喊了一聲，“敢不敢來賭？我們贏了，你替我寫一週作業；輸了，我請你吃一個月冰棒。”
陳桉淮抬眸，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空。”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南枝覺得面子掛不住，運球時沒留神，腳踝猛地一崴，疼得他齜牙咧嘴。
“逞什麼能。”劉耀文趕緊扶他，“我送你去醫務室。”
“不用。”南枝剛想逞強，卻看見陳桉淮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瓶冰鎮礦泉水，蹲下身往他腳踝上澆。
“冰一下，不容易腫。”他的聲音依舊很淡，動作卻很穩。
冰涼的水順著腳踝滑下去，南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陳桉淮——睫毛很長，皮膚很白，脖頸處有顆小小的痣，像被夏天的陽光吻過。
“謝……謝了。”南枝別過臉，聲音有點彆扭。
陳桉淮沒應聲，澆完水就站起身，轉身回了看臺，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劉耀文吹了聲口哨：“校霸，你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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