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裡下了場大雪,把整個根據地蓋得白茫茫一片。趙鐵牛的老屋燒起了火塘,煙囪裡冒出的煙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進來暖暖!”趙鐵牛掀開門簾,把在外掃雪的宋亞軒和賀峻霖拉進來。屋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張藝興正給孩子們彈著三絃,迪麗熱巴在灶邊燉著肉湯,咕嘟咕嘟的聲響混著笑聲,把寒氣擋在了門外。
“丁哥呢?”賀峻霖搓著凍紅的手問。話音剛落,丁程鑫抱著一捆柴進來,身上落滿了雪,像個雪人:“來了來了,剛去看了眼新修的水渠,凍得還結實。”他拍掉雪花,把柴塞進火塘,火星子“噼啪”跳起來。
王俊凱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是幾塊凍梨:“鎮上供銷社剛進的,泡在熱水裡化著吃。”孩子們立刻圍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易烊千璽在角落裡翻著舊照片,是當年他們剛來時拍的,每個人都灰頭土臉,卻笑得豁牙露齒。
“你看這張,”易烊千璽指著照片,“亞軒那時候還沒槍高呢。”宋亞軒搶過照片,臉騰地紅了:“那時候你不也總被趙叔罵槍法臭?”眾人笑起來,趙鐵牛抽著菸袋,也跟著嘿嘿樂。
肉湯燉好了,迪麗熱巴給每個人盛了一碗,油花浮在湯麵上,冒著熱氣。孫悟空啃著骨頭,含糊不清地說:“想當年在山上打游擊,哪敢想有這麼暖和的屋子,這麼香的湯。”
“可不是嘛,”趙鐵牛喝了口湯,“那時候躲在雪窩裡,就盼著開春,現在倒好,開春能種新莊稼,冬天能圍爐說話。”
外面的雪還在下,屋裡的火塘燒得正旺。張藝興的三絃換了個調子,是《義勇軍進行曲》的前奏,孩子們跟著哼,跑調跑得厲害,卻沒人笑。宋亞軒突然開口:“我教你們唱準點吧。”
“好!”孩子們齊聲應著。
歌聲從屋裡飄出去,混著雪花落在地上的簌簌聲。趙鐵牛看著窗外的雪,又看看屋裡的人,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心想:這日子,真好啊。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孩子們在雪地裡堆了個大大的雪人,脖子上繫著紅領巾,手裡插著面小紅旗。太陽出來時,紅旗在雪地裡紅得格外鮮亮,像朵開在寒冬裡的花。
雪人脖子上的紅領巾,在初升的陽光和一片潔白中,紅得灼眼。那抹紅,像一粒火種,從孩子們凍得通紅的小手裡,跳進了雪後清晨凜冽的空氣裡。
太陽昇得高了些,雪地反射著金燦燦的光。村裡的掃帚聲、鐵鍬剷雪聲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在清冽的寒氣中熱氣騰騰地開始了。
趙鐵牛裹緊舊棉襖,拄著柺棍,慢悠悠地走到村口。雪覆蓋了一切,卻蓋不住那些新冒出來的生機。他看見丁程鑫帶著幾個後生,正在檢查水渠的冰封情況,用長杆子戳著冰面,計算著開春後融雪的水量,幾個人撥出的白氣連成一片。水渠邊,是去年秋天才嫁接好的幾排蘋果樹苗,此刻枝條上積著厚厚的雪,像裹了層銀絮,沉甸甸地彎著腰,卻透著一股子蓄勢待發的韌勁。
“鐵牛叔,早啊!”丁程鑫抬頭看見他,揮了揮手,“這冰結實著呢,開春引水沒問題!”
趙鐵牛點點頭,目光轉向打穀場方向。那裡,賀峻霖正指揮著人把合作社新分的年貨從雪橇上搬下來,一筐筐凍梨、一袋袋粘豆包、還有成扇的豬肉,在雪地上擺開,紅紅白白的,透著年關的豐足。王二狗的兒子栓柱,如今是賀峻霖的得力幫手,正拿著個小本子,一筆一劃地核對數目,嘴裡唸唸有詞,小臉嚴肅得很。
“栓柱,識數啦?”趙鐵牛走近,逗他。
栓柱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鐵牛爺,賀叔教的,錯不了!”他把小本子翻給趙鐵牛看,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記著“梨,二十筐”、“肉,十五扇”,雖然字醜,但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紡織社那邊,織機的“哐當”聲透過棉簾子傳出來,節奏平穩。迪麗熱巴正和幾個媳婦圍著一匹剛下機的粗布,比劃著,討論著花樣。那個日本姑娘也在,安靜地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卷彩色的棉線,聽得很認真。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攤開的布匹上,那樸素的經緯紋路里,彷彿也織進了陽光的金線。
宋亞軒的掃盲班夜校並沒有因為大雪停課。倉房裡,爐火燒得旺旺的,昨夜學寫的“中國”二字還留在黑板上,墨跡已經幹了。今天來的大人孩子更多了,擠擠挨挨坐著,哈出的白氣讓屋子裡霧濛濛的。宋亞軒沒急著教新字,而是先領著大家,把昨晚那首歌唱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比昨夜齊了許多,調子也準了不少。唱完了,他才在黑板上“中國”旁邊,寫下新的詞:“土地”、“糧食”、“家”。
“咱們為啥學認字?”宋亞軒問,聲音不高,卻清亮。
底下靜了一下,有人小聲說:“為了算賬不吃虧。”
“為了能給前線的……呃,現在是給城裡的工人大哥寫信。”另一個聲音說。
宋亞軒點點頭:“都對。但最要緊的,是為了弄明白,咱們腳下踩的這片‘土地’,怎麼種出更好的‘糧食’,怎麼守住、建好咱們這個‘家’。這‘家’字,”他用粉筆用力描了描,“上面是個遮風擋雨的屋頂,下面,是咱們這些人。認了字,懂了道理,咱們這屋頂,才更牢靠,這家,才更暖和。”
孩子們似懂非懂,大人們卻都沉默著,眼神卻亮了起來。他們看著黑板上的字,又看看窗外被雪覆蓋的、熟悉的田野和村莊,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歸屬感和清晰的目標感,在心裡慢慢滋生。
中午,孫悟空在打穀場清理出的空地上,帶著一群半大小子練拳。雪地鬆軟,他們呵著白氣,一招一式卻格外用力。孫悟空不再說“強身健體”或“不受欺負”,他一邊糾正動作,一邊大聲道:“練好身子骨,開春種地有勁!修渠壘壩不累!保衛咱這好日子,腰桿子硬!”
王俊凱和易烊千璽從鎮上回來了,帶來了新到的報紙和幾本農業技術小冊子。他們沒去趙鐵牛的屋子,而是直接去了倉房夜校,把報紙上關於拖拉機推廣、新式農肥使用的訊息,念給大家聽。易烊千璽還拿出炭筆,在舊木板上畫起了簡單的示意圖。聽眾們伸長了脖子,爐火映著一張張專注而渴望的臉。
傍晚,雪又開始零星地飄。趙鐵牛的老屋裡,火塘依舊旺著。張藝興沒彈三絃,而是在一張粗糙的紙上畫著什麼,是五線譜的雛形,旁邊用漢字標註著發音。他想試著把村裡人現在常哼的調子,還有那些漸漸聽熟了的民歌小調,整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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