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陽光剛爬進糕點車間，王師傅就帶著幾位老師傅坐在了評判席上。孟子義穿著新做的藍布工裝，手裡捧著一摞剛出爐的五仁月餅，油光鋥亮的餅皮上印著“中秋”二字，看起來十分周正。
“我這月餅用的是祖傳的方子，”她得意地介紹，“餡里加了松子、核桃、杏仁，光是挑料就花了三天。”
王師傅捻起一塊嚐了嚐，點頭道：“皮酥餡足，甜度剛好，是咱們廠的老味道。”
孟子義挑釁地看向白夜：“該你了。”
白夜端出自己的流心月餅，個頭比傳統月餅小一圈，餅皮是淡淡的乳黃色，上面沒印花紋，看起來平平無奇。
“這是什麼月餅？沒花紋沒字，看著就不像正經東西。”孟子義嗤笑。
幾位老師傅也面露疑惑。王師傅拿起一塊，剛咬了一小口，眼睛突然睜大——金黃的流心順著餅皮淌下來，帶著濃郁的奶香味，甜而不膩，和傳統月餅的厚重感完全不同。
“這……這餡是怎麼做到的？”王師傅驚奇地問。
“用煉乳和麥芽糖調的。”白夜解釋，“適合年輕人和孩子吃，不噎人。”
其他老師傅也紛紛拿起品嚐，車間裡只剩下“嘖嘖”的讚歎聲。宋亞軒在一旁看得直樂，悄悄對她說：“我就知道你能行！”
最終評判結果毫無懸念，白夜的流心月餅以“創新實用、風味獨特”獲勝。孟子義氣得眼圈發紅，指著白夜道：“你耍詐！用過期煉乳做月餅，這是投機取巧！”
“煉乳雖然過期，但沒變質，加熱後完全可以食用。”白夜不慌不忙地拿出倉庫的出庫記錄，“而且我已經向馬廠長報備過，他說這是變廢為寶，值得鼓勵。”
正說著，馬廠長和馬麗主任走了進來。馬廠長看到桌上的流心月餅，也拿起一塊嚐了嚐，笑道：“好小子，有想法！我看這月餅可以批次生產，中秋節肯定好賣。”他轉向馬麗，“白夜的轉正報告，你儘快給我批了。”
孟子義徹底蔫了，捏著衣角站在一旁，連王師傅都沒幫她說話——在實打實的本事面前，再硬的後臺也沒用。
白夜轉正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全廠。賈玲特意蒸了紅糖發糕送過來：“小白啊，以後就是正式工了，可得多帶帶我家那口子，他也想進廠裡當搬運工呢。”
“沒問題賈大姐。”白夜笑著收下，“只要他肯幹，我幫你問問馬主任。”
關曉彤聽說後，騎著腳踏車來廠裡找她。這位高幹子女穿著軍裝外套，英姿颯爽：“我爸是縣勞動局的，聽說你轉正了，特意讓我來看看。”她遞給白夜一本《食品生產安全規範》，“這書對你有用，拿著吧。”
白夜知道，關曉彤這是在示好。在這個年代，有個有背景的朋友，能少走不少彎路。她接過書：“謝謝你，關同志。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就在日子漸漸順起來時，麻煩找上門了。這天白夜剛下班，就看到兩個穿制服的人在廠門口等她，說是市管會的，有人舉報她“投機倒把，私賣月餅”。
“我沒有。”白夜心裡一緊，知道這肯定是孟子義搞的鬼。
“有沒有可不是你說了算。”為首的人態度強硬，“跟我們回所裡一趟，把話說清楚。”
宋亞軒急得團團轉：“白姐是被冤枉的！”
“別擔心。”白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市管會的人說，“我跟你們走，但我要先去趟倉庫。”
她趁機往倉庫跑，找到正在盤點物資的沙僧——這位倉庫管理員平時沉默寡言，卻是廠裡出了名的“活賬本”，什麼東西什麼時候出庫、給誰領了，記得一清二楚。
“沙師傅，上週我領的煉乳和麥芽糖，登記本還在嗎？”白夜急問。
沙僧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登記本：“都在這兒，有馬廠長的簽字。”
白夜鬆了口氣，拿著登記本跟著市管會的人走了。剛到市管會門口，就看到敖子逸等在那裡，他不知從哪弄來輛舊腳踏車，看到白夜就跳下來：“我聽說了，別怕，我找了人。”
原來敖子逸的表哥是市管會的幹事，雖然職位不高，但知道這裡面的門道。他跟負責案子的人解釋，白夜做月餅是經廠裡批准的試製品，不屬於私賣，還拿出了馬廠長寫的證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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