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的第一個集日,縣衙前的空地上擺起了攤子。馬嘉祺(沈辭)的黑鐵手杖斜靠在竹椅旁,他正低頭聽丁程鑫(阿醜)念新到的話本——《月夜貓影錄》,封面上畫著只黑貓蹲在盲眼先生肩頭,尾巴尖纏著道紅影。
“說書人把你寫得像個神仙。”丁程鑫的指尖劃過“沈辭”二字,笑出聲來,“說你‘以耳為目,以心為鏡,辨影識兇’。”
馬嘉祺接過話本,指尖撫過粗糙的紙頁。陽光透過他眼上的白紗,在紙頁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像極了當年紅府井裡的月光。“寫得太玄了。”他輕笑,“若沒有你掉的九根鬍鬚,沒有老茶的驗屍刀,我連王少爺的影子朝向都判不清。”
攤子前突然傳來一陣喧譁。沈騰(縣令)舉著個糖畫貓,追著跑丟的小孫子,馬麗在後面喊:“你慢點!別撞著沈先生!”張真源拎著兩壇新釀的酒,往馬嘉祺桌上一放,酒液晃出壇口,帶著清冽的香。
“嚐嚐?”他給自己倒了碗,“這是用紅府廢墟上長的新麥釀的,說是能安神。”
丁程鑫剛要去接酒碗,袖口突然被拽了拽。低頭一看,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手裡捧著只布偶貓,眼睛繡得圓溜溜的,像極了她化貓時的模樣。
“阿醜姐姐,”小姑娘仰著臉,“我娘說,是你和沈先生救了全城的人。這隻貓送給你,它不會掉鬍鬚的。”
丁程鑫的耳尖微微發燙,接過布偶貓時,指尖觸到小姑娘腕上的銀鈴——是周柯宇當年戴的那串,只是如今鈴身刻滿了“平安”二字,是他在牢裡用指甲一點點摳出來的,託人轉交給了受害者家屬。
“謝你啦。”丁程鑫把布偶貓放在桌上,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熟悉的鑼聲。敖子逸(更夫)揹著個新做的鑼,正往這邊走,鑼邊掛著個小牌子,寫著“兼職尋貓”。
“沈先生,阿醜姑娘!”他笑得露出白牙,“賀班主新排了皮影戲,說要請你們去看,主角是隻不會掉鬍鬚的黑貓和一位……嗯,很厲害的盲眼先生。”
馬嘉祺的指尖在話本上停頓,那裡寫著故事的結局:“月落影歸,貓聲漸遠,唯人心光照亮長夜。”他突然想起昨夜丁程鑫趴在窗臺上說的話——她看見紅府廢墟上的綠芽,已經長出了九片新葉,每片葉子的影子,都像只蜷縮的小貓。
“去看看吧。”馬嘉祺站起身,手杖敲在青石板上,篤篤的聲響裡,混著丁程鑫的腳步聲、張真源的酒嗝、沈騰的笑罵,還有遠處戲樓傳來的皮影戲開場鑼。
陽光正好,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將影子拉得很長。丁程鑫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又看看馬嘉祺的,忽然發現兩道影子在地面悄悄交纏,像兩隻依偎在一起的貓。
她偷偷拽了拽馬嘉祺的衣袖,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看,我們的影子,再也不會被剪斷了。”
馬嘉祺的嘴角微微上揚,白紗後的眼睛,彷彿真的看到了——看到九道貓影化作了田埂上的新苗,化作了戲樓裡的皮影,化作了小姑娘腕上的銀鈴,化作了每個尋常日子裡,那些瑣碎又溫暖的聲響。
而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