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懸魄山之後,他性情便變得孤冷,不喜與人多言,更不善與女子打交道。
但面對乾芳若,他那層習慣性的冰冷外殼似乎總是難以維持。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開口,聲音因為些許不自在而比平時更顯低沉:“那個……”
乾芳若聞聲回過神來,轉過臉看向他,一雙清澈明澈的眼眸帶著些許詢問,眨了眨:“哪個?”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山澗清泉。
被她這般直接而純淨的目光注視著,蒼燼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侷促,原本想好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
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不敢與她對視,耳根微微發熱,只能有些笨拙地撓了撓後腦勺——這個動作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傻氣。
“哪個?”乾芳若見他語塞,黛眉微蹙,又追問了一句,顯然對他這吞吞吐吐的樣子有些不解,也有些不耐煩。
蒼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異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今天,多謝你了。”
他終於把話說了出來,語氣鄭重。
若非她當時挺身而出,他恐怕等不到姜楓趕來。
乾芳若聞言,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彷彿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目光落在他依舊沾著血汙和塵土的臉上,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不用謝。”
“不過,我確實沒想到,你為了還一把傘,竟能把自己弄到這般境地……”她的話語裡沒有嘲諷,更像是一種純粹的困惑。
蒼燼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略帶苦澀的弧度。
想到這一天的遭遇,從被楊志江挑釁,到被迫反擊,再到臨戰突破,最後引來楊家高層鎮壓……確實堪稱倒黴透頂。
他不太習慣解釋,只是簡單道:“運氣不好罷了。”
乾芳若看著他這副輕描淡寫的樣子,不知怎的,心裡莫名有點來氣。
她脫口而出,語氣裡帶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細微情緒:“運氣不好就死撐著?差點連小命都丟了,傻不傻呀你。”
這話一說出口,她自己也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會用這種近乎嗔怪的語氣對一個還算陌生的男子說話。
蒼燼聽到她這話,尤其是那語氣中一絲極淡的關切,或許是他聽錯了?
這讓他冷硬的心房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頓時有些著急,以為對方是在責備自己給她添了麻煩。
蒼燼連忙解釋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罕見的慌亂:“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連累你了……我,我很抱歉。”
他習慣性地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神情認真而懊惱。
乾芳若看著他急忙低頭道歉、一副侷促不安又認真無比的樣子,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這個呆子,完全沒理解自己那一點點……或許是心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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