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燼是真的不知道具體會有多嚴重的後果。
但他很清楚,有些話,必須有人說。
在場所有人中,只有他這個“外來者”。
這個已經被曲廟放棄、無牽無掛的“散修”,最適合來做這個捅破窗戶紙的人。
他不用過多顧忌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不用擔心日後在宗門內的處境。
但他也明白,將潛規則暴露在陽光之下,那個曝光者必將承受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
“不知道……很好。”無戒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蒼燼,本座很欣賞你的這份膽識和直率。”
“希望你今後,無論遇到何種艱難,也能保持住今日的這份赤子之心。”
接著,無戒的聲音再次變得恢弘而威嚴,如同法旨般傳遍整個布師山:“傳本座法令!”
“自即日起,刑堂三大護法——千言!萬語!鍾別離!將親率執法隊,巡查布師山各廟,整肅風氣!”
“護法弟子段洛川,統領眾執法弟子,徹查百年之內,所有違反七彩雲谷宗規之事件!”
“無論涉及何人,出身何族,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若有膽敢違抗執法、包庇袒護者,以抗法論處,立即緝捕,絕不姑息!”
“謹遵堂主法令!”段洛川及在場所有刑堂弟子齊聲應諾,聲震四野。
無戒那巨大的法相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論身份高低,皆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最後,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蒼燼身上:“蒼燼,你,可還有話要說?”
蒼燼深吸一口氣,拱手行禮:“稟堂主,弟子欲言之事已畢,再無他話。”
“好。”無戒應了一聲,那龐大的法相投影便開始緩緩消散,最終化為點點流光,消失在天際之中。
隨著無戒法相的消失,瀰漫在風雨臺上的那股龐大威壓也隨之散去。
懸立於半空中的七大廟主和散佈在人群中的二十一位長老,相互對視一眼,神色各異,但均未多言。
他們紛紛化作道道流光,向著布師山頂的方向凌空而去,顯然是去面見布師長陳落,商議後續事宜。
風雨臺上,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和一群心思各異的弟子。
一場席捲整個布師山的風暴,隨著刑堂堂主的法令,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處於風暴眼的蒼燼,此刻才真正意識到,他今日的舉動,將會為自己帶來怎樣未知的未來。
隨著廟主和長老們離去,籠罩在風雨臺上的凝重威壓徹底消散。
圍觀的弟子們也漸漸散去,但離去時的目光卻截然不同。
許多像蒼燼一樣出身普通或無甚背景的弟子,看向他時眼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讚歎、敬佩,甚至是一絲崇拜。
彷彿他做了他們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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