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雖然贏了,但棋形毫無美感可言,像垃圾場似的,亂糟糟的。哪裡像我,”方緒指著他的那方棋,“你看看,優不優美,自慚形穢吧。”
井言跟個沒事人一樣,一副你說得都對的樣子。
“他們是因為你要和桑老下新初段賽才籤你的嗎?”方緒問,有些不放心。
井言籤的隊伍是圍甲的老牌隊伍,待遇應該還不錯。
井言沒有回答他,轉了話題,“還復不復盤了?你輸了我多少局了,輸得清嗎?”
方緒氣紅了臉,他出身商人世家,從小見多識廣,跟個人精似的,當然知道對方在轉移話題,還轉移得這般生硬,首接人身攻擊他。
他當時年紀輕好面子,特別是井言拒絕回答不信任他的態度,心裡悶悶的,哽著什麼東西似的。
又不想當著井言的面發脾氣,低著頭,沉悶地來了一句,“不復盤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方緒提著公文包要走,今天他帶著公文包來,還被井言笑話像煤老闆。
井言在怎麼粗神經,也感知到了方緒的不對勁。
兩三步就來到方緒身邊,“方緒,你生氣了?”
“沒有。”方緒打死不承認,吐出的兩字堅硬冰冷,絲毫不拖泥帶水。
井言對方緒還是有一些感情的,明面上他們算是僱傭關係,但方緒基本上沒有什麼老闆架子,和他對弈很輕鬆。井言認為方緒還算是她的朋友。
她估計是剛才說話扎人,傷到了高自尊的方緒。
她叫井言,可一點都不謹言慎行。
“對不起,方緒,其實你還是有贏我的可能的。”井言跟著健步如飛的方緒乾巴巴的來了一句,她絞盡腦汁才想出的。
聽見前面三個字,方緒頓在原處,沒想到一向高傲的井言會對他低頭,心口一甜。
是的,方緒認為井言是高傲的,即便井言在他面前表現得無比財迷。
後面半句話,方緒又被狠狠紮了一刀。
難怪心口甜,原來是刀尖上抹了蜜。
他咬牙,“我謝謝你。”
最後井言給了老闆一個臺階下,邀請對方繼續覆盤。
“我,是我要覆盤,我感覺你很快就要贏我了。”
“井言,你很累嗎?”井言對戰桑原炫技一般的操作,在整個職業圍棋算是一局成名。
圍繞的風風雨雨也不少,有人說她譁眾取寵,也有人說她是少見的天才,職業圍棋中的保守派居多,井言就像一道洪水,要衝快穩固的堤壩。
兩人都要準備比賽,約出來下棋的時間少了,這次剛好兩人都有時間來一局。
可手談的過程中,方緒看著井言的頭顱一點一點,像是小雞啄米。
井言撐著臉,眼底是一片鴉青,聲音帶著點鼻音,“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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