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生青推門途中數次向他投來憤憤的眼神,他始終拿著本子埋頭記錄著,拒絕接收。
她終於決定拿出絕招,伸手往白大褂的兜裡一摸,一朵白色的小花出現在手裡,小美一下安靜了,隔著小小的視窗凝望著白花。
晏生青抓緊空擋,肩膀撞上門板,咚的兩聲。
一聲是小美被撞飛落地,一聲是晏生青由於慣性倒地。
冷陵在004號實驗體看見花愣住的時候,眼中還閃過一絲驚奇,又在晏生青撞門把人撞飛了,自己也倒地上了後嘴角抽搐。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覺得當做沒看見,繼續將004號實驗體的特殊反應記下。
004號對晏生青的反應並非特殊,只要有人出現004都是這個反應,異變的先兆便是喪失判斷能力,意識不清。
可004看到晏生青拿出花時的眼神,它似乎對花還有著判斷能力和意識。
晏生青倒地,手裡的花掉了出去,丟擲一個弧線,落到同樣在地上的小美面前。
小美跟一隻擱淺的海豹似的,眼睛圓溜溜的,好奇地歪頭用鼻尖去碰顫顫巍巍的花瓣,又打算伸出手指去戳。
視線看到自己長長的帶點灰色的指甲,又苦惱地收回手,晏生青看到了這一幕,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若無其事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她走到還趴著的小美旁邊,半跪下身,彎腰緩緩撿起那朵掉落的百花。
小美的視線隨著她的手而移動,晏生青站起身,小美也直愣愣起來。
晏生青愣怔了一秒,不是一般人還真做不到這個動作,小美雙手一撐地,就直立起來了。
晏生青之前一直以為小美晚上看的是她,其實並非如此。
她窗沿的牆角長著一蓬野花,白色的花瓣,針葉一般密集為著淡黃的花心。
小美是在看花,不是在看她。
小美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手裡輕輕地捏著那朵花,連晏生青抽走一管血都毫無反應。
要離開的時候,晏生青看見小美慢慢地把花別在自己的耳邊,白中帶黃的花與女人白中帶灰的膚色形成對比,卻又異常和諧。
小美還有意識,知道愛漂亮,是個好訊息。
她的暱稱果然沒有起錯。
晏生青判斷小美還有恢復正常的可能,門邊的冷陵輕擰著眉做出一樣的判斷。
小美罕見地沒有四處爬行,別在耳邊的花像是把她封印了一般,晏生青默默退出門外,將門再次鎖起來。
去往六樓,晏生青問冷陵,“小美這種情況多久了?”
冷陵疑惑看她,反應過來,冷漠道:“我們這兒不把女病人叫小美。”
晏生青:......
“那她叫什麼名字?”
“四號病人。”冷陵回答,聲音毫無波瀾,平淡得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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