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黑黝黝的視線一直落在挑著擔子罵罵咧咧走遠的男人身上,男人清理出一個乾淨的框,把小娃娃放框裡,扁擔歪斜著,走得卻極穩。
黑瞎子嘆口氣,拍拍啞巴的肩膀,寬慰道:“她去過正常人的生活,我們應該為她高興才對,你要實在捨不得,每年都可以來看她長得怎麼樣。”
黑瞎子把養孩子說得跟種菜一樣。
其實他是不建議啞巴來看孩子的,畢竟要過普通人的生活最好還是不要跟他們這些在暗處行走的人有關係。
啞巴垂下了眼眸,沒有說話。
他會忘記的,他想。
晏理把孩子擔回家,抱著穿得圓滾滾的孩子急忙忙往林小梅在的屋裡走。
林小梅坐在熱乎的炕上,拆著衣服,這些都是她在懷孕期間織的小衣服,如今看見也是徒留傷感,她沒有在來看她的姐妹面前拆,而是送走了要回家做飯的她們,一個人慢慢拆。
看見晏理抱著的穿得圓滾滾的孩子,林小梅一驚,“你哪來的孩子!”
“路上撿到,周圍沒看見有人,外面下雪了,我就把孩子帶回來了,不知道是哪個喪良心的把這麼小的孩子丟在冬天雪地裡,還穿得這麼...”
就算晏理硬著頭皮,也說不出這孩子穿得少。
這都快成球了,看著就詐秤。
林小梅讓晏理把孩子抱炕上來,“外面的衣服肯定浸溼了,你把炕燒熱乎點。”
林小梅摸摸小娃娃有些溼潤的衣服,脫了下來,晏理把炕燒熱後,穿得多的孩子臉也熱起來。
於是又給孩子減幾件衣服。
這一件就抖落出一大堆百元大鈔,給兩夫妻驚得相互瞪眼,又脫一件,又夾著錢,林小梅給小孩蓋上被子,一件一件,抖出來,錢從半空飄落在地上。
晏理則是將地上的錢拾起整理好,清點出來,有一萬五千六百八十二塊四毛五分。
在這個年代,這夠一個普通家庭生活十幾年了。
熱乎乎的炕上,小娃娃舒服地睡著了。兩夫妻心事重重小聲交流著。
“這娃娃身世怕是不一般,怕不是故意丟的。這錢指不定是她爸媽留給她的。”
“那咋辦,媳婦兒,她爸媽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難道是惹上了刀槍炮?為了給孩子一條生路才丟在路上。”
刀槍炮是一群攜帶武器的地痞流氓,嚴打一過,像是要死灰復燃了。
“你明天去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麼大戶人家出事?”
“好。”晏理猶豫一會兒,“要是沒有打聽到呢?”
林小梅緊了緊手中的未拆完的娃衣。
“那她就是我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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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裹著皮衣邊抖邊走,旁邊是面無表情的啞巴,他氣不過,咬牙切齒,“啞巴,你一分錢都沒給我留啊!路費都沒有!還得腿著回北平,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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