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漣漪在信中前所未有的坦誠,坦誠地告知了沈翊她要去國外,同時也告訴沈翊她家裡的一些事情,她知道沈翊或許早就猜出來了。
沈翊曾經畫過她的父母,正面是李應憐的樣子,背面...李漣漪至今沒有翻開。
她覺得沒有意義,她沒有必要找尋一個父親。
【沈翊,那天我會在北江的機場等你,我們好好談一談,但我還是會去義大利,我不太對勁,需要一個新的環境。醫生說得對,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作為你的女朋友並不合格,你有選擇是否繼續的權力...】
沈翊在天黑的時候趕到了機場,他跑了進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轉頭四顧。
在一根大理石柱子後面不遠處的椅子,李漣漪抱著膝蓋,頭偏向玻璃窗,看著視野中的飛機起飛,天空中傳來嗡鳴。
沈翊只看到了她的背影,就認出她來。
上了大學後,李漣漪的頭髮便恢復了乖順的黑色,頭髮垂到鎖骨,微微髮捲。沈翊站在遠處看著,像是看見了一隻落單的貓。
沈翊握緊了手,想要向前,腳步卻像灌了鉛。
他不敢。
他犯下了一個天大的錯誤,他做不回以前的沈翊了,他的肆意、灑脫,在這幾天盡數死去。
這樣的沈翊,還是她喜歡的沈翊嗎?
而他真的要讓她看見這樣的自己嗎?
她要去追尋自由,而他決定拋棄自由,他想為他的錯誤贖罪。
這罪惡,只能由他一人承擔。
李漣漪忽然轉過頭來,沒有看見熟悉的人,剛剛被注視的感覺像是她的錯覺。
其實,跟她在信里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天。
她只是覺得沈翊會來。
這時,她的電話響了,是李憶南的電話。
蹙了蹙眉,李漣漪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帶著眼淚的聲音。
“姐,姥爺沒了。”
沈翊躲在柱子後面,深深地呼吸著,他想要最後看一眼。
那個位置上的人,不見了。
沈翊嘴角勾起,垂著頭輕笑出聲,喉嚨裡嘗著苦味。
李漣漪不知道是怎麼回到的慶城,腦子裡亂鬨鬨的,像被雜草填滿了,思緒無論如何也理不清。
是怎麼來到醫院的。什麼叫突然發作,人沒了。
李漣漪來的時候,只剩下病床上閉著眼睛的屍體。
那個曾經壓在她頭上的大山,轟然倒塌,而李漣漪不覺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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