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
李漣漪追了上去，沈翊聽見了頭也不回開始跑，李漣漪不可置信地抬眉，她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她加速追，沈翊跑得更快了，背後喊聲越氣憤他跑得越快，根本不敢回頭。
一個牆角，沈翊撐在牆上直喘氣，他回頭確定李漣漪沒有追上來，又低頭手放在胸脯上順氣，額頭上佈滿汗水他抬手擦了擦。
旁邊遞過來一張乾淨潔白的手帕紙，他下意識接過，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不用謝。”李漣漪單手輕鬆地撐在牆上，阻擋去路。
熟悉聲音讓沈翊不可置信抬頭，李漣漪對他微微一笑，還對他揮揮手。
“還能跑嗎？”她抬抬下巴，“繼續啊，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沈翊回頭望，盡頭是一堵牆，而出路被李漣漪擋住了。
喉嚨裡泛起癢意，沈翊沒忍住咳了幾聲，李漣漪拉住他的胳膊往外走，手抓得很緊擔心人跑了，嘴上不屑。
“就你這小身板，還學別人落跑甜心，誰給你的自信？”
沈翊半推半就被拉著走，其實李漣漪拉住他的那一刻，他就鬆懈下來了，一點想跑的意願都沒有了，低著頭跟在後面，像個受了委屈的布偶貓。
街頭一家咖啡館，玻璃窗前沈翊和李漣漪對坐著，拿鐵醇厚的香氣縈繞在周圍。李漣漪看著沈翊，沈翊低頭用勺子攪弄著半糖拿鐵，沒有跟李漣漪對上眼神。
但他卻能感受到李漣漪注視著他。
李漣漪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最近幾天沒睡覺嗎？”
沈翊還以為李漣漪會問他發生了什麼，他都在猶豫是回答還是沉默，沒想到對方開口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一雙慌亂的眼睛抬起，開口聲音都有些慌亂，“還好，沒睡好而已。”
總是做夢，在夢裡驚醒，紅色的連衣裙裙襬祥和地飄揚著。
隨著沈翊加入的案子越多，他畫的罪犯越多，共情越多，他漸漸無法成為一個旁觀者，他畫的更多的不再是肖像，而是那些人的內心。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能理解那些人的心，還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內心深處不可名狀的罪惡。
幾年前的心理問題似乎越發嚴重了，沈翊覺得，他正在被深淵凝視。
“沈翊，我在國外輔修了心理學。”李漣漪交疊的手背撐著下巴，面色如常，“你知道對著一名心理諮詢師說謊會有什麼後果嗎？”
沈翊呼吸一滯，看著李漣漪艱澀開口，“會...有什麼後果？”
“沒什麼後果。”李漣漪放下手臂，臉上帶著明晃晃的笑意，像是惡作劇成功了。
沈翊無語抿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有些無奈，跟十二年前一樣無奈。
“我們都認識十二年了，沈翊。”李漣漪轉變了語氣，眼神鬆懈，想在回憶，忽然撐著臉頰，“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也是朋友吧。”
沈翊還有點小氣憤，“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
他將咖啡一飲而盡，看了一眼手錶，“我只請了半天假，我要上班了，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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