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插嘴!”
“……”
“據我朝探子的說法,殺人的是個老頭,白髮垂地,狀若癲狂,刀人之時高喊其乃勇毅侯張逞……”
“……”
劉書生說完,環顧四周,周圍人都是張眼瞪嘴之態,無一人發言。
良久,有人顫巍巍出聲“不,不會這裡面說的都是一個張逞,逞吧?”
“巧了,經過多方核查,這殺倭寇的白髮瘋老頭,有那麼九成是當年逃走的罪臣張逞。”
“……”
又是一片安靜。
見眾人不說話,劉書生接著補充,他得把他看來的傳達到位呀。
倭寇肆虐東濱沿海,其首領居首惡,東濱府百姓恨不得將其誅生誅死,生啖其肉都覺得臭,這張逞殺了他,已經要被當地百姓奉為神仙了。
若是換一個人,朝廷必然是將其功勳頌之海內,可這張逞,早有累累罪聞,其功其過,難以定說。
“諸位,這告示雲:張逞者,乾三十三年罪臣也。為官不仁,貪苛失政,致棲州黎庶困頓,民怨沸然。後負罪而逃,上辜皇恩,下負黔首。
然至乾八十三年,倭寇掠劫東濱,其孤老之身,奮勇而出,斬其賊首,解一方倒懸。匹夫臨危守土,勇昭日月,節貫金石,東濱聞而壯之。
今其人行跡半世,功罪並立,非可輕斷。特佈告九州,庶民自可量心衡度,明辨而思之 。”
“諸位,可有辯者?”劉書生看著一個個安靜的人。
“這……這一時半會兒如何辯得出啊……”另有書生感慨,他都能預想到,往後半年江寧文會的辯言是什麼了。
“諸位,某有一辯,非辯張逞其人其行,乃是辯這告示。”
“兄何論,何解?”
“先,乾三十三年,今,乾八十三年,歷五十載,案卷歸宗,陳案收檔,不管是當年的苦主庶民,還是當時的調職官員,時人時事多已腐老,若非提及起來,鮮少有人想起。”
“今有我朝人士,老當益壯,單刃孤身,斬敵首於刀下,此為振奮民心,壯勵國威之事。”
“若隱瞞舊事,只彰其功,或可大壯民心。”
“然,今朝曆書其過,其功,未有隻言偏頗,國朝此舉,待黎庶以至誠,國節坦蕩如斯,乃我今人之大幸事。”
“善,兄論大善!”書生言畢,眾人皆點頭。
聽劉書生一席話講完,加上中間有沉思沒語之時,眾人驚覺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有良小哥都已經默默的給大家杯中續了好幾次水。
此事聽完,怕是半個月都論不出結果,當下有二三書生結伴,欲尋一可以堂食用飯的地方再論一番。
其餘人等也欲散去,此時,忽有一客語氣飄忽“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們說……這張逞得多大歲數了啊……”
“我的天呀……”他一說,大家一起打個寒顫,瘮得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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