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亦是大笑，將眾人讓至石桌旁落座，老僕奉上溫熱的粗茶。張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澀，卻透著幾分清甜，開門見山道：
“子龍，我今日前來，並非單純為了拜訪。公孫瓚被困易京，袁軍掘地道攻城，城牆已塌數丈，城中糧草將盡，危在旦夕，我已率一萬大軍北上馳援。但我此行，更重要的是為我大哥劉備而來 —— 我大哥求賢若渴，久慕子龍之才，特命我前來相邀，想請子龍出山，輔佐他共扶漢室！”
趙雲聞言，神色微變，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搖頭道：
“張將軍說笑了。雲已拜公孫瓚為主公，君臣名分早定，‘忠臣不事二主’，此乃為人處世的根本之道，還請將軍莫要再提此事，以免傷了和氣。”
“子龍此言差矣！”
張飛放下茶杯，語氣誠懇，虎目中滿是真摯，“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公孫瓚雖為你主，卻對你猜忌有加，從未真正重用。當年你於亂軍之中救他性命，立下赫赫戰功，他卻將你棄之不用，讓你留守真定，空有一身絕世武藝，卻只能在此賦閒，這難道就是你想要的君臣之道？”
趙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沉默不語。他心中何嘗不明白，公孫瓚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銳意進取、抗擊胡寇的豪傑。如今的他，沉迷享樂，猜忌下屬，寵幸奸佞，疏遠忠良，自己留在他麾下，終究只是明珠暗投，難有作為。
張飛見趙雲意動，繼續趁熱打鐵道：
“我大哥劉備，乃中山靖王之後，漢室宗親，素有仁德之名。他出身微末，卻心懷天下，早年便與我、二哥關羽結為兄弟，立誓要扶危濟困，興復漢室。他求賢若渴，唯才是舉，不管出身貴賤，只要有真才實學，便會委以重任。你看張遼、高順，本是呂布舊部，歸降我大哥之後，盡得信任，如今已是徐州棟樑；還有那幷州軍將士，只因我二哥關羽願迎娶嚴夫人與貂蟬，便盡數歸心，整編之後，戰力愈發強盛。我大哥常對我等說，子龍乃天下少有的猛將，文武雙全，若能得子龍相助，如虎添翼，必能早日掃平諸侯，還天下太平！”
蔣欽在一旁補充道：
“趙將軍，我家主公確實仁德無雙。當年在徐州，即便自身難保，也不願捨棄百姓，寧願放慢行軍速度，也要攜民渡江。這樣的明主，縱觀天下，實屬難得！將軍若能輔佐主公，定能大展宏圖，實現報國之心！”
趙雲依舊眉頭緊鎖，沉吟道：
“張將軍，我明白你的好意，也知曉劉公的仁德。但公孫瓚主公如今身陷險境，我若此時背棄於他，轉投他人，與不忠不義之人何異？此事萬萬不可！”
張飛見狀，嘆了口氣，語氣沉重起來：
“子龍，你真是太迂腐了！公孫瓚如今在易京，早已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主公了！他修築高樓，深挖壕溝，囤積三百萬斛糧草，卻整日與妻妾尋歡作樂，不理軍務。將士們守城苦戰，他卻在城中醉生夢死，甚至下令七歲以上男子不得入內，只讓婦人傳達命令。這樣的人，值得你為之效命嗎？值得你為他堅守所謂的忠義嗎？”
他頓了頓，又道：
“我此番北上，不僅是為了救援公孫瓚，更是為了牽制袁紹。袁紹四世三公，野心勃勃，兼併冀州、青州之後，又大舉進攻幽州，其心昭然若揭。一旦他平定幽州，必然會揮師南下，到時候天下百姓又將陷入戰亂之中。我大哥心懷天下，欲扶漢室，並非只是扶持天子，更是要打破士族豪強的壟斷，還利於民，讓寒門子弟也有出頭之日，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子龍出身寒門，難道不想為天下寒門子弟爭一口氣嗎？難道不想讓那些被士族壓迫的百姓過上好日子嗎？”
“打破士族壟斷？”
趙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抬頭看向張飛，目光中滿是探究。他出身常山真定趙氏，雖非名門望族，卻也深知士族壟斷之害 —— 多少有才能的寒門子弟，只因出身低微，便只能埋沒一生；多少百姓，只因土地被士族兼併，便只能流離失所。張飛的話，恰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就在趙雲猶豫不決之際，一名親衛匆匆闖入院中，神色慌張，聲音帶著幾分急促：
“將軍！不好了！城外有數百袁軍騎兵劫掠，已經殺到城郊的村莊了！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百姓們慘遭屠戮，哭聲震天！”
趙雲聞言，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銀槍在手中一握：
“什麼？袁軍竟敢如此放肆！真定乃公孫瓚主公的地盤，他們怎敢公然劫掠！”
張飛也站起身，沉聲道：
“子龍，如今你該看清了！公孫瓚自顧不暇，根本無力庇護真定百姓！你若再不做出選擇，真定城遲早會被袁軍攻破，到時候城中百姓又將遭殃！今日正好，我與你一同前往，擊退這夥袁軍，也讓你看看我大哥麾下將士的戰力，看看我們扶漢救民的誠意！”
趙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對張飛道：
“張將軍，容我先去擊退袁軍，護得百姓周全，再與你商議歸降之事！”
“好！我與你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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