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城樓之上,值班計程車卒們蜷縮在垛口後面,靠著牆壁,努力抵禦著睡意和寒意。他們並不知道,一場決定他們命運的鉅變,即將在身邊發生。
三更梆子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突然,北門城樓靠近內側的一處角落裡,猛地亮起了一支火把,在黑夜中劃了三個明顯的圓圈!
幾乎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間,沉重的城門內部,傳來了鐵鏈絞動和門閂被搬動的細微聲響!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聽在有心人耳中,不啻於驚雷!
“什麼人?!”
“怎麼回事?!”
幾個被驚醒的守軍剛發出驚疑的呼喊,就被黑暗中竄出的幾條黑影捂嘴、抹喉,瞬間斃命!動手的,正是早已被趙韙收買或安插在北門的親信!
“吱嘎嘎——”
巨大的城門,在一片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被從裡面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並且越來越大!
城外,如同幽靈般潛伏在黑暗中的孫策和張遼,幾乎在城門出現縫隙的同一時刻,如同兩道離弦之箭,率領著身後數百名精銳死士,悄無聲息卻又迅捷無比地撲向了洞開的城門!
“敵襲!敵襲!北門開了!!” 終於,有未被控制的守軍發出了淒厲的警報!
然而,太遲了!
孫策一馬當先,手中古錠刀劃過一道寒光,將一名試圖上前阻攔的蜀軍校尉連人帶甲劈為兩段!張遼更是勇不可擋,長槍如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瞬間清空了城門洞附近的抵抗。
“搶佔城樓!控制吊橋!”孫策大喝。
精銳的袁軍死士如同潮水般湧入城門,一部分順著馬道衝向城樓,與驚醒後倉促應戰的守軍廝殺在一起;一部分迅速向城門兩側擴張,建立防線;更多計程車兵,則如同決堤的洪水,沿著洞開的城門,源源不斷地湧進成都城內!
吊橋被放下,沉重的橋板砸在護城河岸上,發出轟然巨響。這意味著,成都的北大門,已經徹底向袁術大軍敞開!
“殺——!”
“搶佔州牧府!”
“跪地棄械者不殺!”
巨大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垂死者的哀嚎聲,瞬間打破了成都夜的寧靜,也徹底擊碎了劉循等人最後的幻想。
黃權、王累聞訊,驚駭欲絕,匆忙組織親兵趕往北門試圖堵截,但在孫策、張遼這等虎將和如狼似虎的袁軍精銳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很快就被擊潰,黃權力戰被俘,王累見大勢已去,悲憤之下,竟欲拔劍自刎,被身旁眼疾手快的袁軍士卒攔住。
城內陷入了全面的混亂。有的街區還有零星的抵抗,那是少數忠於劉氏的軍官在自發組織;但更多的區域,守軍見城門已破,主將或擒或死,紛紛丟棄兵器,跪地請降。百姓們則緊閉門戶,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祈禱著災難儘快過去。
劉循在少數侍衛的保護下,試圖退往州牧府固守,但在半路上就被張遼率領的一支精銳小隊追上。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敵軍和身邊侍衛絕望的眼神,這位年輕的公子,最終失去了所有勇氣,癱軟在地,成了俘虜。
當袁術在重重護衛下,騎著高頭大馬,踏過北門的吊橋,正式進入這座他夢寐以求的城池時,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晨光熹微中,成都的街巷還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氣,但那座象徵著益州最高權力的州牧府,已經插上了“袁”字大旗。
趙韙早早便跪在城門內側迎接,臉上帶著謙卑而又難掩得意的笑容。
袁術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趙從事之功,本將軍記下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趙韙心花怒放,連連叩首。
成都,這座“天府之國”的心臟,在經歷了一夜的混亂與血腥之後,終於在黎明時分,徹底陷落。一個時代結束了,另一個時代,隨著袁術馬蹄踏入城門的那一刻,宣告開始。而益州最後的歸屬,只剩下州牧府中,那方尚未正式獻出的印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