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堂他們是涉案當事人,就算礙於身份不把他們扔進牢房,至少也得找個屋子把他們給單獨看管,哪有把嫌疑人當客人招待的道理?
可眼前這番景象,藤堂他們面前擺著茶壺和幾碟點心的殘骸,榻榻米上散落著碎掉的點心渣子,儼然一副賓主盡歡的樣子。
坐在主位上的那名中年人,放下茶壺走了過來。
“山城守大人,在下是南町奉行所的奉行高橋泥舟,是我把大人們請到這裡來的,各位是貴客,自然得好生招待。”
夏川打量了一下高橋泥舟。
他身材勻稱,穿著一件整齊的深灰色和服,臉型偏圓,整個人看起來溫和、沉穩,和夏川心中的酷吏形象很不相符。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的態度很溫和,夏川臉上也只好掛上了職業笑容。
“高橋大人,您真是太客氣了。”
夏川指著藤堂幾人說道:“在下這幾個不成器的手下可真是給您添麻煩了,回去我一定重重責罰。”
“唉,這是哪裡話。”
高橋泥舟笑著擺了擺手,他請眾人落座,親手給夏川倒上茶。
“山城守大人有所不知,我和您也是很有緣分的,當初我就曾在諸流大比上有幸領略過您的風采,可真是讓我神交已久啊。
後來幕府組建浪士隊上洛,本來我是要去的,因為家中有事耽擱了,和青木局長失之交臂,可真是我的一大憾事。”
對方的態度讓夏川有些不明就裡,閒聊的幾句之後,他把話題拉回正軌。
“高橋大人,這次這件事我的人確實下手狠了一些,力士們的賠償事宜我會做好。您讓山岡君通知我過來,我人已經來了,有什麼難處,或者是有什麼要求,直說便是。”
“啊?”
高橋泥舟臉上露出一個明顯的意外表情,語氣裡也帶著茫然。
“山岡那傢伙是這麼跟您說的?”
“不是您說讓我來領人的嗎?”
“我只是告訴他,我對山城守大人仰慕已久,希望能親自和山城守大人見上一面而已,可沒說讓您親自來領人啊,這應該是個誤會。”
夏川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下意識轉頭想問松原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突然想到松原被他留在門口,這件事暫時無法求證。
不過相比於今天第一次見面的高橋泥舟,夏川當然還是更信任松原,松原跟了他這麼久,辦事向來靠譜,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傳錯話。
可對方既然讓自己過來,那又為什麼不敢承認呢?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人先撈出去再說,於是夏川就坡下驢,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
“那可能是我手下辦事不力,傳話傳錯了。”
“殺一個力士而已,不值一提,何必勞煩山城守大人親自來這裡。”
高橋泥舟笑道:“您有所不知啊,我和山岡關係莫逆,早就聽山岡說起過您,他對您的劍術可是十分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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