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幕府將軍世代居住的二條城別院裡。
紙門之外,庭院裡的竹筒水琴敲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廊下沒有點燈,只有客廳裡的幾盞燭臺把光亮投在紙門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西鄉吉之助穿了一身素黑色的和服,他筆直的坐著,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將軍後見,幕府實際上的最高領導人一橋慶喜正盤腿坐在他的對面。
他上半身歪在矮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端著酒盞,面色微紅。
在西鄉面前慶喜不用像往日那樣嚴肅,他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西鄉還只是跟在薩摩藩原藩主身邊的一個小嘍囉。
慶喜也還不是現在的將軍後見,也遠不像現在那樣憔悴。
那時的他樣貌出眾,以才情聞名天下,是鴨川、島原的常客。
而西鄉則作為島津齊彬的護衛來到京都,在同鄉的帶領下來到島原“開眼界”。
兩人就這麼在島原相識了。
因為西鄉身材魁梧,裝的像頭牛一樣,所以慶喜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牛男”。
那時上一任將軍剛剛死亡,新將軍之位還沒有落定,慶喜正在和德川家茂互相爭奪將軍之位。
政治鬥爭充滿了血腥。
慶喜在從島原回家的路上遭遇了暗殺。
當時如果不是西鄉吉之助及時出現救下了他,就沒有現在的將軍後見職一橋慶喜了。
西鄉對慶喜有救命之恩,所以兩人的關係遠非常人可比。
慶喜很信任西鄉,西鄉也不少給他出謀劃策。
連幕府要征討長州,慶喜今天都要把西鄉叫過來商議一下。
慶喜端起酒盞,抿了一口,又放下,他皺著眉頭說道:
“吉之助,給我一個拒絕的理由,你們薩摩不是一向都很討厭長州嗎?而且在這次政變裡也是你們和會津一起把長州趕出了京都,這麼好的征討長州的機會,我想不通,你為什麼拒絕。”
慶喜實在不明白,對面這個“牛男”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長州在京都搞的政變失敗了,幕府要對他們問責。
慶喜想把這個任務交給薩摩藩,讓薩摩藩代表幕府去征討長州,在他看來這是薩摩報復長州的好機會,西鄉應該很高興才是。
但是沒想到,剛剛說完,西鄉竟然斷然拒絕了他,這實在讓他想不通。
西鄉把酒盞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無奈的說道:“大人,長州不是已經給朝廷寫了悔罪的奏表嗎,為何非要征討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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