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任命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江戶見家茂,而是賴在京都不走,給出的理由是:“要留在京都,與朝廷直接溝通,推進公武合體。”
這實際上是把將軍家茂架空的第一步。
因為按照幕府慣例,將軍在江戶,幕政在江戶處理。
慶喜以“將軍後見職”的身份長駐京都,就意味著:京都的朝廷事務,由我說了算;江戶的家茂,只能管關東以東的事情。
去年的鎖港事件更是讓德川家茂栽了一個大跟頭。
當時朝廷下達了“執行攘夷”的敕令,要求幕府立即封閉港口、驅逐外國人。
但以家茂為首的老中集團深知歐美列強的軍事實力,認為鎖港等於自殺,主張“緩兵之計”,即表面上答應朝廷,實際上拖延執行。
但是慶喜則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他主張接受朝廷要求,借“攘夷”之名整軍備武,重新把軍權拿到自己手裡。
雙方因此爆發了劇烈的衝突。
慶喜在沒有告知家茂的情況下,突然向朝廷和幕府提交了“辭去將軍後見職”的辭呈。
這一招以進為退,讓家茂他們極為難受。
因為如果慶喜真的辭職,尊王攘夷派就會徹底失控,所以最後那群老中們不得不屈服,接受了慶喜提出的條件,同意“鎖港”方針。
這次事件之後,慶喜基本上完全掌握了幕府在京都的所有權力。
他把京都打造成了屬於自己的獨立王國,家茂被徹底架空。
連大坂的奏報都要等慶喜批閱後才能送抵江戶,家茂能看見什麼?
他看到的,全是他喜挑剩下的東西。
家茂今年十八歲。
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被人家壓制成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會甘心!
他當然也想從慶喜手裡把權力重新奪回來。
夏川和新選組的表現傳回了江戶之後,讓家茂看到了一個不受慶喜掌控的變數。
所以他才賭上了將軍僅剩的“直奏權”,在御前會議上力排慶喜“正六位足矣”的壓價,堅持授予夏川從五位上·左近衛少將·兼山城守。
“也就是說,將軍這是要拉攏我?”
“不止是拉攏。”
西鄉道:“他這一手玩的很好,是明著噁心慶喜,你想想,以後慶喜再用你的時候,心裡是不是會心存芥蒂,他肯定不會再無條件信任新選組。
這等於變相的削弱了他的力量,在慶喜的棋盤上硬生生楔進一枚不聽話的釘子。”
近藤端著碗聽完了這段,把碗裡的酒一口氣灌下去,放下碗抹了抹嘴,輕輕“嘖”了一聲。
“說到底,我們是被將軍這次拿來當刀使了?”
“刀不刀的,看你怎麼想。將軍只是給這把刀擦了油、配了鞘、掛上了絛子,但這把刀往哪兒砍,還是你們自己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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