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裡面，一臺粉色便攜榨汁機靜靜地躺在金屬臺上，插著一根發黑的資料線，螢幕一閃一閃：“歡迎回來，主控者姜XX。檢測到非法訪問，啟動記憶淨化協議。”
四周牆壁開始滲出黑色黏液，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地就變成一個個穿著奶黃道袍的“姜小芽”，臉色蒼白，眼神空洞，齊聲低語：“你該重置了……你只是測試體……你不是真的……”
“煩死了。”她從乾坤袋裡掏出一瓶老乾媽，反手砸向主機介面。
紅油濺進電路，榨汁機“嗡”地一聲，螢幕黑了半秒，又亮起來，文字變了：“檢測到高辣度外部輸入……協議中斷。”
她冷笑，走上前，伸手把手指插進榨汁機的刀頭槽裡。血順著金屬縫隙流進去，滴進底部的小容器。
“你說我是資料？”她聲音很輕，“那我問你，資料會疼嗎？會手抖嗎？會因為種不出靈稻半夜哭嗎？”
主機螢幕猛地一震。
百萬條日誌如星河般展開，每一條都是一個“姜小芽”的人生：六歲覺醒系統，十歲種出第一株靈麥，十五歲被天劫劈中三次，十八歲帶著全村人建靈田合作社……畫面飛速流轉，有笑有哭，有她自己都忘了的細節。
白芷盯著其中一條記錄，呼吸一滯：“她……真的救過那麼多人？”
“不是‘她’。”姜小芽拔出手指，血還在滴，“是我。”
南宮翎突然伸手去拉她：“主機在升溫！”
話音未落，榨汁機螢幕跳出倒計時：【自毀程式啟動，00:00:30】
“走！”姜小芽一把拔下資料線，塞進竹筒袋。系統第一次主動彈出提示：【記憶備份完成】。
南宮翎九尾齊展，纏住所有人，猛力一拽，衝向井口。墨言反手抽出劍鞘，狠狠砸向井底金屬接縫，震盪波讓閉合的結構卡了一下。
他們剛衝出豎井，身後轟然巨響，整條隧道開始坍塌，金屬像活過來一樣扭曲閉合。
落地時，姜小芽膝蓋一軟，被南宮翎扶住。她低頭喘氣，忽然瞥見他指尖——指甲縫裡嵌著一片透明薄片，像是現代手機的鋼化膜。
她伸手捏出來，對著光一照。
膜背面印著一行小字：“生產地：藍星·浦東”。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白芷突然“啊”了一聲。
銅鏡只剩半塊，裂痕貫穿鏡面，但最後映出的畫面還沒消失：一個穿羽衣的“姜小芽”站在天界主機前，正把隨身碟插進去。
動作，和她剛才一模一樣。
姜小芽盯著那畫面，手指慢慢收緊。
南宮翎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所以……我們是第幾輪？”
她沒回答，只把鋼化膜塞進道袍內袋，摸了摸袖口剩下的卡通創可貼。
指尖觸到一點硬物。
她掀開一看，是那片從井壁刮下的金屬粉末，不知何時，邊緣已經長出了一圈極細的綠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