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落地的震感還沒散盡,姜小芽的手還搭在降落鍵上,指尖能摸到按鈕邊緣微微翹起的金屬毛邊。她沒鬆手,也沒動,只是盯著主控臺螢幕——那裡本該顯示地形掃描圖,現在卻一片空白,只浮著一行小字:【異能開發屋:自動澆糞機(太陽能款)已啟用】。
她眨了眨眼,忽然覺得腦仁有點發脹。
不是疼,也不是累,像是有根看不見的線從太陽穴往裡扯,輕輕一拽,識海深處那片屬於系統的“小田園”晃了一下。
她閉眼。
眼前沒黑,反而亮了。
一片熟悉的菜地在意識裡鋪開,黃瓜藤、番茄架、靈稻田,連田埂上那塊“閒人免進”的木牌都歪得一模一樣。可就在她自家菜棚旁邊,多出了一面鏡子。
青銅的,邊緣刻著細密的月牙紋,鏡面蒙著層霧,像剛從井裡撈出來。它沒倒影,直到她走近,鏡中才緩緩浮出一個人影。
是個少女。
齊劉海,雙丸子頭,道袍領口歪著,和她現在穿的那件一模一樣。最要命的是額心——一塊淡紅的胎記,形狀像被火燎過的葉子,和她六歲那年燙傷的位置分毫不差。
姜小芽猛地睜眼。
呼吸沒亂,手也沒抖,但她下意識摸了摸額角,又轉頭看了眼竹筒。那玩意兒掛在腰上,安安靜靜,連個震動都沒有。
“系統?”她低聲問。
沒回應。
她盤腿坐下,背靠主控臺,重新閉眼,這一次直接調出心境修煉場的入口。系統日誌像老式電影膠片一樣在識海里滾動,她一路往回翻,翻到躍遷啟動的那一刻——
竹筒內壁的青銅符文正在重組。
不是系統主動執行,是那些符文自己在動,像活過來的藤蔓,一圈圈纏繞,最終拼成了一面鏡形陣列。她心頭一跳,立刻切到異能開發屋,點開“情緒讀取”功能,指尖虛虛朝著鏡面探去。
就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鏡中少女眨了眨眼。
姜小芽手指一僵。
不是錯覺。那雙眼睛,和她的一樣,瞳孔邊緣泛著淡淡的翡翠綠,轉瞬即逝。
天上雲層忽然裂開一道縫,月光直直落下來,穿過戰艦頂部的太陽能板,又被自動澆糞機的集光鏡折射進主控室,一束清光不偏不倚,照在她腰間的竹筒上。
鏡面嗡地一震。
霧氣散了。
少女的輪廓清晰起來,背後不再是菜地,而是一片廢墟戰場,石柱斷裂,旗幟半倒。最詭異的是,她的唇在動,似乎在說話,可姜小芽聽不見聲音,系統像是把那段音訊整個掐掉了。
但她看見了那朵花。
半透明的,長在鏡框角落,花瓣逆著月光生長,根莖纏著一道裂痕——逆時之花。
她心頭一緊,識海猛地晃了一下。小田園裡的靈植開始枯萎,葉子卷邊,莖稈發黑,可下一秒又猛地抽新芽,綠得發亮。枯了又長,長了又枯,迴圈往復,像被什麼力量反覆拉扯。
現實裡的戰艦也跟著抖了三下。
“怎麼了?”墨言的聲音從陣盤那邊傳來,低而穩,手指卻沒離開符文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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