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
下一秒，雷雲散了。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手裡還抱著論文，可四周不再是仙殿，而是個破舊的攤位，鍋裡煮著泡麵，香氣撲鼻。姜小芽蹲在旁邊，正往他碗裡撒蔥花。
“你……”他張了張嘴。
“別裝深沉了。”她頭也不抬，“你要是真在乎神格，早就不寫了。你寫它，是因為你覺得——有人會看。”
他低頭看著那碗麵，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白芷的幻境裡，正下著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睫毛膏凝成的黑水，一滴砸下來，就能讓人神識潰散。她站在高臺上，手裡舉著銅鏡，鏡面裂了縫，可她還在照。
底下三百人倒了一地，全是她害的。
她一遍遍重來，想提前喊停，可每次張嘴，聲音都被雨吞了。她撕掉假睫毛，想換清晰視野，可新貼的馬上又被染黑。她甚至想砸鏡子，可手舉到半空，又放下了。
“我逃不掉。”她閉眼，“我就是個累贅。”
漣漪蕩過來時，她正跪在泥裡。
突然，一隻手伸到她面前。
姜小芽站在雨裡，渾身溼透，手裡拎著個電磁爐，上面架著銅鏡，正嗞嗞冒電火花。
“你修不好鏡子，就換個用法。”她把電磁爐塞進白芷手裡，“電流夠猛，黑雨也能蒸成霧。”
白芷抬頭，看見姜小芽右眼角有道淚痕，可她還在笑。
“我靠哭種靈果，你靠假睫毛換積分，咱倆誰比誰體面？起來，再撕一層，我給你充。”
她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四股意識在虛空中重新聚攏。
姜小芽盤腿坐著，手裡捏著那枚玉佩碎片，額頭滲汗。她能感覺到，系統在顫，像是快撐不住了。南宮翎半跪在側，第九條尾巴只剩個根，可眼神清亮。墨言站得筆直，手裡那本論文不知何時變成了泡麵碗。白芷靠牆坐著，右眼還在流血，可嘴角翹著。
“出來了？”南宮翎喘了口氣。
“暫時。”姜小芽抹了把臉，“它沒想殺我們，是想讓我們看見。”
“看見什麼？”墨言問。
“看見它有多痛。”她低頭，看著掌心的碎片，“它守了我多少輪，可每一輪，我都忘了它。它只能把自己封起來，等我來認。”
話音未落，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幻境的抖，是真實的震動，從地底傳來，像有東西在翻身。
南宮翎猛地抬頭：“它醒了。”
姜小芽沒動，反而把碎片按進胸口，逆時之花刺青燙得發紅。系統光屏一閃，終於跳出一行字：【檢測到雙生共鳴，異能開發屋臨時解鎖——“痛覺共享”已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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