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還抓著火鞭，指尖燙得發麻，可那股從灶底冒出來的甜香像糖漿一樣往她腦子裡灌，整個人有點飄。她咬牙想用力，卻發現火焰不聽使喚，反而順著鞭子往她手腕爬，燒得不是皮肉，是記憶——她小時候偷吃糖果被孃親打手心的滋味，甜得發苦。
南宮翎第九條尾巴突然繃直，鱗紋炸開一圈金光，像天線一樣抖了抖。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但硬是用尾巴撐住了地。那甜味一碰到他的妖氣，尾巴直接反震，自動組出一個訊號陣，噼裡啪啦在空中打出幾道波紋。
“不對……這頻率……”他喉嚨發緊，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這不是香味，是資料迴流。”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來時，瞳孔裡閃過一串符文，跟金髮戰神盔甲上的紋路一模一樣。那陣法突然調轉方向，不再對抗香氣，而是順著味覺脈絡往裡鑽，像一根針扎進了灶底最深的裂縫。
一瞬間，他腦子裡炸了。
火光沖天，大地裂開，火山口邊緣站著一個金髮男人，背影挺得筆直，鎧甲上全是裂痕。他手裡握著一把斷劍，劍尖插進地縫，鎮壓著一口冒著紅光的灶。風裡全是灰，還有人喊他的名字。
“第十世，聽好了。”金髮戰神頭也沒回，聲音卻清晰得像貼著他耳朵說，“她會重啟天地之灶，但那東西認主不止一個。你要是還活著，就替我守住她的灶——別讓甜味吞了火種。”
畫面一晃，戰場上多了個穿奶黃道袍的小姑娘，扎著雙丸子頭，手裡抱著個竹筒袋，正往灶裡倒辣醬。她笑嘻嘻地說：“這火得夠辣，才燒得穿天道。”
金髮戰神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可下一秒，一道甜香凝成的鎖鏈從天而降，把他整個人纏住，拖進地底。臨消失前，他只留下一句：“記住……辣是破界鑰匙。”
南宮翎猛地抽了一口氣，額頭冷汗直冒。他低頭看自己的尾巴，第九條尾尖的鱗片正在一片片翻起，露出底下金色的符文，像是被什麼力量重新激活了。
“不是幻覺……”他喃喃道，“那是我的記憶。”
他甩了甩頭，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可越甩越清楚。他想起自己為什麼總往姜小芽的田裡鑽，為什麼死皮賴臉要蹭她種的靈雞，為什麼每次她用辣醬噴霧他都覺得心口發燙——不是饞，是本能。他的魂，早就認了那口灶。
可現在，灶被反控了。甜香越來越濃，白芷已經靠在石頭上打起了盹，嘴裡還哼著兒歌。姜小芽的手在抖，火鞭快抓不住了。
南宮翎咬破舌尖，一口妖血噴在第九條尾巴上。血珠順著鱗紋滾了一圈，訊號陣瞬間升級，從WiFi變成了一張網，直接罩住姜小芽的眉心。
“醒過來！”他吼得脖子青筋暴起，“那甜味是陷阱！許願星靠執念活著，他怕辣！因為他就是甜味執念成的精！”
姜小芽渾身一震，眼珠轉了一下，像是從夢裡被人拽出來。她還記得系統以前彈過一條提示：【辣醬噴霧使用次數達標，解鎖隱藏成就“辣破天門”】。當時她當玩笑看了，現在想來，哪有系統會隨便給成就？
她反手就把洋蔥噴霧擰開，往嘴裡猛灌一口，眼淚當場飆出來。辣味混著淚水流進喉嚨，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抖。她另一隻手抄起辣醬瓶，對準灶眼就是一頓猛倒。
“甜？我讓你甜個夠！”
甜香猛地一滯，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灶火“噗”地縮了一下，隨即“轟”地爆開，火焰顏色從幽藍轉成赤紅，帶著一股子焦糊辣味沖天而起。
南宮翎九條尾巴全炸了毛，一條條甩得跟鞭子似的，訊號陣不斷往灶裡輸資料：“火要穩！別讓它回藍！辣度拉滿！加洋蔥！加辣椒糖！加你昨天剩的螺螄粉湯！”
姜小芽真就從空間袋裡掏出半碗冷掉的螺螄粉，眼都不眨倒進灶口。火苗“滋啦”一聲，冒出一股又臭又辣的煙，結界裡的許願星當場嗆得咳嗽，星砂袍子一陣扭曲。
“你……你們懂什麼！”他聲音發抖，“甜才是永恆！甜才能安撫執念！辣只會撕裂規則！”
“安撫個屁！”姜小芽一腳踩上灶沿，手一揚，把最後一包辣椒麵撒進去，“你就是個被甜齁死的程式，還裝什麼天道？”
火焰猛地一捲，結界開始崩解，許願星的身影在火光裡晃動，資料鏈一根根斷裂。可就在火勢最旺的時候，南宮翎突然臉色一變。
“不對……”他盯著灶底，“記憶裡說‘守住她的灶’，可沒說灶只能有一個主。”
他想起金髮戰神最後那句話：“別讓甜味吞了火種。”——不是摧毀，是守護。這灶，本就是雙生之物，一個主辣，一個主甜，誰壓過誰，誰就掌控規則。
而現在，甜味只是被壓制，沒被消滅。它藏在灶底，像一顆糖心，等著火滅了再冒出來。
“姜小芽！”他大喊，“別停火！但別全靠辣！這灶要平衡！你得讓它又辣又甜，但辣壓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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