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塊泡麵碗躺在她掌心，內壁那四個字像是剛刻上去的，油漬還泛著光。姜小芽沒動，戒指的紅光在她指尖跳了一下，像快沒電的燈泡。她知道剛才那道裂縫裡傳來的嘆息不是幻覺——有人在等她，等了太久。
可她現在顧不上回應。
頭頂的星空炸了。
不是天塌了那種炸，是整片空間突然變成了一面碎掉的鏡子，每一塊碎片裡都站著一個她。有的披著戰甲握劍，有的蹲在田裡數靈椒，有的正往火鍋底料里加最後一勺辣醬。她們全在動，全在哭，全在笑，全在死。
“這麼多我……哪個才算真的？”她喃喃。
沒人答。墨言和白芷被星光衝散了，南宮翎只剩半截尾巴懸在資料流裡，防護罩意識體早就開始褪色，像一張曬久的老照片。
她低頭看手裡的泡麵碗，忽然笑了：“管他哪個是真的，反正地得我來翻，果得我來收。”
她把碗往地上一放，雙手撐膝，像從前翻地前那樣活動手腕。系統沒了，糰子也沒了，但她還記得怎麼種田——再亂的靈脈，也得一鋤頭一鋤頭理順；再瘋的星海，也得一株一株認清楚。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心裡默唸：“種田邏輯啟動。”
不是什麼高深功法，就是她每天早起澆水、傍晚摘果、半夜偷吃辣條的日常。她想起第一顆因她哭而成熟的靈果，想起用電磁爐煉出的網線斬，想起王鐵柱敲鋤頭時靈脈跟著打拍子的怪事。
這些事從來不是巧合。
是辣醬的味道，是火鍋的熱氣，是她懶得修煉卻總能突破的“運氣”。原來從一開始，她的生活就是修行，她的懶散就是道。
她睜眼，看向星海中最暗的那道影子——那個在無數輪迴裡被抹去記憶、只懂煮火鍋的姜小芽。她走過去，伸手碰了她的臉。
“你也沒錯。”她說，“你只是比我更早明白，活著，就得先吃飽。”
光影猛地一震，其他碎片開始抖動，像是被什麼力量拉扯。那道最暗的影子緩緩消散，化作一縷紅霧，鑽進她的戒指。
紅光穩了些。
她知道，主意識錨定了。
可還沒等她喘口氣，南宮翎那邊傳來一聲悶響。
“不對勁！”他吼，聲音像是從鐵桶裡擠出來的，“晶片……被反向激活了！”
姜小芽猛地轉頭。只見南宮翎嵌入程式的尾巴晶片正往外滲黑絲，像黴菌一樣順著資料流爬。第九條尾巴突然劇烈抽搐，表面開始碳化，一層層剝落。
“反追蹤碼被劫持了！”墨言的聲音從星海另一頭傳來，人還沒露臉，司命輪盤的光先劈下來，把黑絲斬斷一截，“天帝殘黨用你的舊程式碼當後門，正在遠端引爆！”
“那就砍了它！”南宮翎咬牙，另一條尾巴猛地抽過去，想把晶片從程式裡拔出來。
“別！”白芷喊，“拔出會撕裂核心！”
話音未落，那條尾巴“砰”地炸開，焦黑的殘片濺進星海，砸出一圈圈漣漪。南宮翎整個人被震飛，撞在資料牆上，半邊身子透明得像快蒸發。
姜小芽衝過去扶他，手剛碰到他肩膀，就被一股黑氣彈開。她低頭看掌心，皮膚上浮出一道焦痕，火辣辣地疼。
“不是普通的爆炸。”她咬牙，“是病毒式侵蝕，順著情感資料傳染。”
她抬頭看那團正在閉合的金絲球——三枚晶片已經熔在一起，正緩緩下沉。可現在，裂縫邊緣開始龜裂，黑色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每裂開一寸，星海就暗一分。
“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吞進去。”墨言落在她身邊，輪盤懸在頭頂，銀光不斷修補裂縫，可補得沒裂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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