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還在震,光屏上的倒計時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催命。姜小芽盯著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乾坤袋邊緣。她沒再看墨言,也沒看南宮翎,只是低頭把剛掏出來的泡麵塞回去,動作有點粗,差點把桶捏癟。
可就在這時候,靈田那邊傳來“嗤”的一聲。
像是熱水澆在冰面上,緊接著一股黑霧從田埂邊緣冒出來,不是黏液那種滑膩的質感,而是像燒焦的棉絮,一縷一縷地往上飄。霧氣一碰到靈植的葉子,那葉子當場就卷邊發黑,連帶著根部的靈氣都開始潰散。
“不對勁。”姜小芽猛地抬頭,“這霧……有情緒。”
她手腕一翻,系統彈出,「情緒讀取」自動啟用。翡翠綠的光從她瞳孔裡閃過,資料流衝進腦海——不是單純的惡意,是恐懼,而且是成片的、滾燙的恐懼,像是有人把整個修真界的不安都榨了出來,灌進這團霧裡。
南宮翎已經閃到田邊,九條尾巴全展開了,灰化的那條還冒著微光。他盯著黑霧,突然抬手,從最右邊的尾巴上“唰”地扯下一段狐毛。
“你幹啥?”白芷喊。
沒等回答,南宮翎指尖一搓,那截狐毛瞬間延展成一張半透明的網,往靈田上一罩。黑霧撞上去,居然像撞了牆,凝在半空,動不了了。
“九尾狐族以前不是看門的。”他聲音低,“是鎮情緒的。人心亂,妖氣躁,我們負責壓場子。”
姜小芽眯眼:“所以你現在是……情緒穩定器?”
“不然呢?”他瞥她一眼,“你以為我天天蹭你飯,真是為了那口辣條?”
白芷沒接話,她已經把銅鏡貼在額前,右眼閃著微光,像是在調什麼模式。她咬牙,指尖按在鏡框上,鏡面突然一震,浮現出一片扭曲的畫面——
一道裂縫,比現實裡的大得多,邊緣全是暴動的黏液。姜小芽站在裂縫前,手裡抱著泡麵桶,可她的身體……在一點點變透明,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畫面一閃,她徹底沒了。
“啪”地一聲,白芷手一抖,銅鏡差點摔地上。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鏡面上多了道裂痕,從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
“你瘋了?”姜小芽衝過去扶她,“強行催鏡?你不知道這玩意兒會反噬?”
“我得看。”白芷喘著氣,“那畫面……不是假的。你要是繼續用雙生核,遲早會被抹掉。不是死,是存在本身被清零。”
姜小芽愣住。
南宮翎走過來,低頭看那裂痕,又抬頭看她:“所以不能你去。”
“誰說我要去了?”她冷笑,“我還沒傻到往坑裡跳。”
可她心裡清楚。倒計時在走,黑霧在冒,未來在崩。她不是沒得選,是選了也活不成。
墨言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才抬手,司命輪盤從袖口滑出,懸浮在掌心。輪盤緩緩轉動,一道光束投在地上,顯出一堆密密麻麻的推演軌跡。
“唯一解法。”他聲音很平,“把藥劑送回源頭,重啟平衡程式。但穿越體必須攜帶完整藥劑,承受湮滅率九十九以上,而且只能單向通行。”
“所以是誰去?”姜小芽問。
“我。”墨言抬眼,“我是-7,對實驗室座標有本能感應,成功率——”
“零點八七。”南宮翎打斷他,“你那破導航早該報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