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指還貼在竹筒上，血珠順著創可貼邊緣滑下來，滴在螢幕裂縫處，像一滴紅油落進泡麵湯裡，緩緩暈開。
就在這瞬間，那道光又回來了。
不是快遞員形態，也不是幽靈般的殘影，而是一團純粹的、沒有形狀的光，靜靜浮在她面前，像小時候她熬夜打遊戲時，電腦螢幕壞掉後閃出的那一小塊白斑。
她沒動。
光團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嘆了口氣，然後直接撞進她胸口。
沒有痛感，反而像吞下一口剛泡好的熱湯麵，從喉嚨一路暖到胃底。可緊接著，無數畫面就開始往她腦子裡塞——
某片荒原上，墨言跪在雪地裡，手裡攥著半塊泡麵紙，風把他的銀髮吹得亂飛；
宇宙盡頭，一個穿星君袍的男人把一串程式碼刻在隕石上，內容是“阿芽今天吃了三碗麵”；
她六歲那年重生的第一夜，窗外其實有道影子站了整晚，手裡拎著個保溫箱，裡面全是紅燒牛肉味。
記憶太多太密，她眼前發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竹筒猛地發燙，系統自動彈出屏障，把她的情緒和外界隔開。可這屏障撐不了多久，光團的記憶還在往裡灌，像開水倒進快滿的杯子。
“你到底想幹嘛……”她咬著牙，聲音有點抖。
光團沒回應，反而開始分解，一縷一縷地化成小包調料的模樣，整整齊齊飄在空中，像超市貨架上的陳列品。每一包上都標著數字，從1到27，對應二十七個紀元的終結。
第一包飄到她面前，輕輕開啟。
畫面變了。
她看見自己躺在一片虛無中，身體透明，像一團流動的香氣。無數生靈圍在她周圍，閉著眼，像是在品嚐什麼。有人流淚，有人笑出聲，有人說：“這就是‘滿足’的味道。”
她愣住。
下一包又開了。
這次是戰神——真正的、未被封印的戰神，站在宇宙誕生前的黑暗裡，手裡捧著一粒微光，輕聲說：“我把‘舒服’寫進規則裡，只要她醒來，就能活得自在一點。”
再下一包，是洛清寒。
他沒有光團形態，也沒有快遞服，就是個普通青年，坐在電腦前敲程式碼。螢幕上是她寫的種田遊戲介面，他一邊改一邊念：“澆水動作太僵硬，加點晃動；收穫音效不夠爽，換成‘叮’的一聲——她喜歡這種小確幸。”
她喉嚨發緊。
記憶還在來，一包接一包，她快扛不住了。系統屏障開始裂紋，情緒讀取異能瘋狂報警，顯示她體內有上百種情感在同時爆發——震驚、委屈、憤怒、心疼、荒謬、溫暖……
南宮翎這時候衝進來，九條尾巴全炸著，一進門就喊：“你別吞那光！它在改你意識！”
他話音沒落，其中一條尾巴尖突然浮現畫面：墨言身穿龍袍，坐在玉座上，背後是她穿婚紗的投影，底下萬千修士齊呼“恭迎帝后”。
南宮翎眼神一凝，立刻甩尾，從尾巴根部噴出一股淡綠色霧氣——貓薄荷。
畫面瞬間扭曲，碎成雪花。
“早防著你了。”他咬牙，把九條尾巴全插進地面，像插進電路板的導線，“本座的尾巴，可不是給你當記憶隨身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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