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把麵碗擱在石臺上，湯麵還冒著熱氣，油花在表面慢慢聚攏。她沒再看合同一眼，轉頭去扶白芷。銅鏡貼在女修手心，鏡面裂得像蛛網，邊緣已經蔓延到她手腕的皮膚上，泛著青灰的紋路。
“不對勁。”姜小芽低聲說，“這裂痕在動。”
白芷咬著牙不吭聲，額角滲出冷汗，左眼忽然一顫，瞳孔裡浮現出一段畫面：嬰兒的啼哭，火光裡飄著半張泡麵包裝紙，還有個低沉的聲音在說：“第七百二十次，重啟。”
南宮翎耳朵一抖，兔耳形態的尾巴猛地炸起一串電光。他伸手按住白芷肩頭，另一條尾尖探出藍芒，順著銅鏡裂痕掃進去。
“不是戰神的記憶。”他聲音繃緊，“是更早的東西，被壓在系統底層——前任至高神的殘片。”
墨言站在一旁，玉璽碎片在袖中震得厲害，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沒動，只是盯著白芷手腕上的裂紋，那紋路正緩緩組成一行小字：**記憶熔爐·已啟用**。
“熔爐？”姜小芽皺眉，“誰把她當爐子用了？”
南宮翎尾巴一繃，資料流順著兔耳倒灌回體，他悶哼一聲，臉色發白：“不是比喻……她體內真有個虛影，像口倒扣的鼎，裡面燒著記憶。那些畫面不是她的，是……被塞進去的。”
姜小芽立刻從竹筒裡倒出半碗麵湯，潑在白芷胸口。熱湯落地的瞬間，系統螢幕閃了一下，跳出一行字：【檢測到非宿主記憶頻率，啟動隔離協議】。
白芷猛地抽了口氣，眼中的幻象淡了些。
“管用。”姜小芽把空碗一扔，“再來一次。”
她又往竹筒裡倒了點靈泉，加熱後直接灌進系統介面。電磁爐嗡嗡響，竹筒表面浮起一層微光，像是在過濾什麼。
南宮翎趁機把整條兔耳尾巴插進銅鏡裂縫，構建出臨時防火牆。資料流在鏡面下游走，很快鎖定了源頭。
“不是戰神。”他咬牙，“是‘前任’。系統程式碼裡有個被抹掉的許可權層，標記為‘至高神·已登出’。可這些記憶……是從那個層級洩露出來的。”
墨言終於開口：“它為什麼選白芷？”
“因為鏡子。”姜小芽盯著銅鏡，“她是輪迴鏡的碎片持有者，能映照過去。這種能力……容易被當成記憶容器。”
話音剛落，白芷忽然抬手砸向地面。銅鏡碎成三塊，裂痕中衝出一股黑霧，凝成一座虛影——一口青銅巨鼎倒扣在半空，鼎身刻滿泡麵包裝紙的殘紋，火光從底部透出，燒著無數扭曲的畫面：嬰兒時期的她被放入培養艙、墨言站在劍冢前自碎金丹、南宮翎九尾盡斷跪在雪地……
“這些都是……失敗記錄？”南宮翎盯著其中一幕，“我死了七次？”
“不止。”姜小芽眯眼，“這是日誌。戰神把每次實驗的失敗記憶，全塞進這爐子裡了。”
她轉身抄起電磁爐，直接懟到熔爐虛影底下，靈泉嘩啦倒進去。水遇火炸開一陣白汽，系統突然報警：【檢測到非本時代材料：泡麵調味包結晶，疑似初代實驗燃料】。
“原來這玩意兒還能當柴燒？”姜小芽冷笑，“挺會過日子。”
高溫持續衝擊下，熔爐虛影開始扭曲，最終化作一本懸浮的冊子，封面是張褪色的泡麵包裝紙，邊角磨得發毛，標題寫著：**記憶備忘錄·第七百二十次重啟專用**。
南宮翎甩出一條尾巴，輕輕翻開第一頁。
“第六百六十六次：母本覺醒，記憶熔爐崩潰，實驗終止。”
“第七百一十九次：導演身份反噬，劇本重構失敗，許可權丟失。”
“最後一次記錄：母本識破複製儀式，記憶防禦機制啟動——目標：清除所有見證者。”
姜小芽看完，嗤笑一聲：“寫得跟工作總結似的。失敗七百二十次，臉都不紅？”
墨言盯著那本冊子，袖中玉璽震得越來越狠，幾乎要自己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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