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的液體還在從地縫裡往外滲，一滴一滴砸在青銅地上，冒起細小的白煙。姜小芽蹲著，指尖離那液體只有半寸，沒碰，只是盯著它在地面爬出的痕跡。
“糰子。”她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
竹筒介面顫了兩下，藍光從縫隙裡鑽出來，像條細蛇繞上她的手腕。系統沒說話，但介面自動貼上了地縫邊緣，開始吸那滲出來的液。
墨言站在三步外，輪盤殘片已經縮回他腰間，但叉尖還在微微發燙，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他沒看姜小芽，也沒看地上的血淚紙片，只盯著洛清寒心口那顆紅點——還在跳，慢得像快沒電的鬧鐘。
南宮翎尾巴纏著右後腿，黑血已經止了，但尾尖還在抖。他咬著牙，沒鬆開洛清寒的腳踝。
“你走不了。”他說，“剛才那叉子認的不是你，是‘辣’。可它現在認錯了人，說明你也不完整。”
洛清寒沒動，也沒掙扎。他低頭看了眼被纏住的腳，又抬眼看了看姜小芽。
“你們奪下的，不是調味包。”他終於開口，“是殘渣。”
姜小芽抬手，把介面往地縫裡又壓了半分。竹筒“嗡”地一震，糰子的聲音從裡面擠出來，斷斷續續：“檢……測到……記憶碎片……重複……跪拜……護醬即護道……”
畫面在介面表面閃了一下：無數個洛清寒穿著不同朝代的帝袍，跪在一碗麵前，雙手捧著紅油，嘴裡唸的全是同一句話。
白芷站到姜小芽身邊，銅鏡碎片在掌心拼成一小片鏡面。她把鏡面對準那滴剛落下的液體，光一折射，鏡中浮出幾個字——“主靈未歸，味斷輪迴”。
她皺眉：“所以現在這個……只是辣味分身？”
“是。”洛清寒點頭，“真正的調味包，是完整的味覺本源。酸甜苦辣鹹鮮香，七味合一，才能撐起宇宙的‘飽足感’。可七百年前，戰神弟弟偷吃了核心部分，七味失衡，世界就開始餓。”
“餓？”南宮翎冷笑，“所以天道崩塌，是因為……沒人吃飽？”
“餓久了，就會亂。”洛清寒聲音低下去，“歷代天帝，都是我分裂出去的一味執念。有人守酸，有人執甜，我守辣。可主靈不在，我們這些分身，越守越偏，越偏越瘋。到最後，護道成了執念，執念成了暴政。”
墨言猛地抬頭：“那你剛才……為什麼要幫我們封叉子？”
“我沒幫你們。”洛清寒看他一眼，“我是在阻止它認主。那叉子一旦認你為天帝，你的命格就會被‘護醬’規則覆蓋，變成下一個執念傀儡。你不是天帝，你也成不了。”
墨言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姜小芽忽然站起身，從乾坤袋裡摸出洋蔥噴霧，對著洛清寒臉連按三下。
噴霧“嗤嗤”響了三聲，洛清寒眼皮一跳，眼角立刻滲出一滴血淚，砸在地上，化成一張焦黃的小紙片。
紙上印著：“第999代天帝·辣醬封印執行記錄”，字跡和墨言星盤上的銘文一模一樣。
墨言瞳孔一縮。
姜小芽把噴霧收起來，冷笑：“你說我們不懂守護？那你倒是哭一個看看。你守了這麼多年，守出個宇宙發瘋，守出自己碎成十七八任天帝，值得嗎？”
洛清寒沒擦血淚，只低聲說：“值不值，不重要。重要的是，主靈必須回來。”
“那戰神弟弟呢？”白芷問，“他偷了核心，現在在哪？”
“不知道。”洛清寒搖頭，“他吃完就消失了。但那部分味道沒被消化，一直在移動，像在……找歸屬。”
糰子突然“嘀”了一聲，竹筒投影出一張模糊地圖，中間一點紅光緩緩挪動。
“檢測到高濃度味覺共鳴訊號。”系統聲音恢復了些，“訊號源不穩定，符合‘未完全消化’特徵。距離……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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