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身嗡鳴著，符文一圈圈亮起，五道光點懸在內壁，像被風吹散又不肯落地的螢火。姜小芽掌心還壓著瓶口，指縫間滲出的血順著石粉縫往下淌，滴在劍匣符陣上，滋地冒了一縷白煙。
墨言沒動，只把左手搭在劍匣邊緣，銀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他肩上的傷早就不流血了，可每次靈力波動，那塊皮肉還是會抽一下，像是裡頭埋了根鏽釘。
南宮翎尾巴全張開了，九條影子在牆上投成個圓，末端微微發抖。他盯著空中那團由-Fi陣列投出的星圖，輕聲說：“活性節點在動，不是隨機跳，是跟著……情緒走的。”
白芷站在角落，銅鏡橫在胸前，右眼投影出一串串資料流，左眼瞳孔縮成針尖。她沒說話，但鏡面邊緣開始滲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冒著淡青色的泡。
姜小芽吸了口氣，忽然把壓著瓶口的手收回來，反手在竹筒上一劃。
“異能開發屋——情緒校準，啟動對沖模式。”
綠光閃了三下，系統介面彈出五個進度條。她盯著“遺憾”和“滿足”那兩根，手指在空中虛點，強行把它們拉到同一高度。兩股能量撞在一起，瓶身猛地一震，差點從劍匣上滑下去。
“穩住！”她低喝。
墨言右手一翻，網線斬殘片貼上瓶底，電流順著符文爬上去，硬生生把晃動的光點按回軌道。南宮翎尾巴一甩，九條影子同時繃直，星圖凝固在半空，反物質蛋的位置被圈了出來，像個正在呼吸的黑點。
“現在。”姜小芽從乾坤袋裡摸出一塊灰白色結晶，指甲蓋大小，邊緣帶著泡麵湯熬幹後的焦痕。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霧狀靈氣，裹著結晶往空中一甩。
“家居煉器臺——惰性隔離膜，速成。”
竹筒震了兩下，結晶在半空融化，變成一層透明薄膜，像保鮮膜那樣輕輕飄向反物質蛋。
白芷抬手，銅鏡右眼突然噴出一道細霧，手法跟噴香水似的，均勻地掃過膜面。膜落地的瞬間，蛋殼表面那層吞噬性的黑光像是被凍住，一寸寸退了回去。
姜小芽伸手，把蛋捧起來，輕輕擱在醬油瓶口。
瓶身立刻發燙，五道光點開始旋轉，圍著蛋打轉。她盯著瓶底那個歪嘴笑臉，低聲說：“別炸，咱還沒吃上慶功泡麵呢。”
話音剛落，蛋殼內部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玻璃杯底裂了道縫。緊接著，一股寒流順著瓶壁往上爬，姜小芽的手指瞬間結了層霜。
“它在讀我。”她眯起眼，“不是看記憶，是扒情緒。”
南宮翎立刻把九條尾巴圍成環，搭在瓶身上方，形成個訊號盾。資料流撞上去，反彈成一片雜音，像老電視沒訊號時的雪花。
“導走了。”他說，“但撐不了太久。”
姜小芽閉眼，調出心境修煉場。
畫面跳出來——她蹲在便利店門口，塑膠凳子矮得硌膝蓋，手裡捧著一碗關東煮。湯是免費的，丸子兩塊五一串，她數著硬幣買了三個。旁邊垃圾桶味挺衝，但她吃得挺香。
這段記憶沒經過修飾，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反物質蛋動了下，寒流轉向，順著那碗熱湯的影像鑽了進去。瓶身溫度回升，光點重新聚攏。
墨言把網線斬殘片插進劍匣側面，咔噠一聲，雙頻共振開啟。一道靈流護住姜小芽心脈，另一道纏上醬油瓶，像給電線接了根地線。
“還有三十秒。”白芷突然說，“銅鏡撐不住了。”
她右眼的資料流開始錯亂，左眼青筋暴起。鏡面裂痕裡滲出的水越來越多，地上 puddle 出一小灘。
姜小芽沒睜眼，還在喂記憶裡的自己吃丸子。她甚至加了句旁白：“辣醬別多放，不然今晚睡不著。”
蛋殼的寒流徹底被關東煮吸住，瓶內五道光點開始螺旋下墜，像被捲進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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