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盡的瞬間，竹筒口的綠光沒滅，反而沉了下去，像泡進水裡的螢火蟲，一明一暗地閃。
姜小芽還站在湯底，手垂著，指尖沾著點玉瓶濺出的油光。她沒動，也沒說話，可那股勁兒變了。不是哭完的空，也不是笑出來的輕，是忽然想通了什麼，腦子清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節奏。
南宮翎的尾巴尖還在抖，一根尾梢冒出了貓耳，他自己沒察覺，只顧著盯著阿哞石像的牛角。青煙散了，可那道裂痕還在，像被誰拿刀劃過。
“能連了。”他低聲道，“訊號陣修好了。”
墨言袖口的二維碼終於熄了，他抬手抹了把臉，指節咔地響了一聲。司命輪盤還捏在手裡，邊緣的刻度停在“童謠末音”的位置，沒再跳。
白芷把銅鏡殘片翻了個面，裂口對天。她手指上的血幹了，結成暗紅的線，可她沒包，只把碎片往竹筒口一靠。
“糰子？”她喊。
竹筒震了下，綠光順著節縫爬出來，繞了一圈，停在南宮翎尾尖。
“檢測到高維味覺頻段。”聲音斷了一下，“建議……啟動訊號陣……連線美食異界。”
南宮翎皺眉：“又來？上次連個燒烤攤都把我尾巴燙出水泡。”
“這次不一樣。”墨言開口，“淚水調和劑激活了記憶共振，頻率穩定了。”
姜小芽這才動了。她彎腰，從乾坤袋裡摸出個油紙包，開啟，一股酸臭味衝出來，混著辣油和發酵螺螄的腥。
“螺螄粉火鍋。”她說，“三鍋，現成的。”
白芷皺眉：“拿這個當談判禮？”
“異界魔王就吃這套。”姜小芽把油紙包往南宮翎面前一遞，“不信你聞。”
南宮翎抽了抽鼻子，尾巴突然繃直：“臥槽，這味兒……能燻死怨靈。”
“正好。”姜小芽咧嘴一笑，“他們不是講究‘混沌風味’嗎？我這鍋底加了臭豆腐、榴蓮粉、還有泡了三天的酸筍，保準百年不遇。”
南宮翎沒再廢話，九條尾巴一甩，全張開了。尾尖泛起微光，一根根對準竹筒口，組成個半圓的弧。綠光順著尾巴爬上去，尾尖的光點開始跳動，像在發摩斯電碼。
“頻率輸入。”墨言把司命輪盤按在竹筒邊，輪盤咔咔轉了幾圈，把童謠末音的波形推了過去。
白芷用銅鏡殘片折射出一道光，斜切進訊號陣中央。光路一合，空中嗡地一聲，像是有口大鍋被點著了火。
一道門形的光幕緩緩裂開，裡面不是景，是味兒。
香、辣、麻、臭、鮮，五種味道混在一起，像拳頭一樣砸出來。光幕對面，隱約能看到個影子坐在高座上，手裡捏著根金筷子，正往鼻下一扇。
“誰？”那影子開口，聲音像砂鍋燉肉，“敢拿螺螄粉當叩門禮？”
“姜小芽。”她往前一步，“換‘終極辣椒素’，三鍋定製，現煮現端。”
光幕裡的影子頓了頓，突然站起：“你這味兒……有混沌本源？”
“要不要嚐嚐？”
沒等回應，姜小芽一抬手，油紙包飛進光幕。下一秒，對面傳來“嘩啦”一聲，像是鍋蓋被掀飛。接著是吸溜吸溜的聲音，還有含糊的讚歎：“百年了……終於有人懂什麼叫‘臭中帶仙’！”
“換不換？”姜小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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