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指剛碰到叉尖，眼前猛地一白。
她早有準備，洋蔥的辣意還在眼角燒著，淚光沒散。那點微光浮在眼皮底下，像顆不肯滅的星，把她從幻象邊緣拽了回來。
耳邊嗡鳴不止，腳底一空，整個人往下墜。她沒慌，反手抓住身邊人的袖子——是墨言。南宮翎和白芷也在，四人擠成一團，摔在一片硬地上。
光退了。
四周黑得徹底，只有地面泛著極淡的熒，像是老螢幕漏出的底光。頭頂看不見，牆也摸不到邊，空間像是被拉長又壓扁，說不清深淺。
竹筒在腰帶上發燙，震動兩下，一行字浮出來：【次元迷宮啟動。記憶、感官、意志，三重過濾。糰子限流，自行判斷。】
字剛顯完就滅了，再沒反應。
“叉子呢？”南宮翎低聲問。
姜小芽抬手——泡麵叉還在她掌心，沒消失，也沒動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能量。
“它開了門，現在得靠我們走完。”她說，把叉子收進乾坤袋，“別碰地上的光，剛才落地時我看見有人影從下面一閃而過。”
白芷立刻縮腳：“不是我們？”
“不是。”姜小芽搖頭，“是剛才那瞬間，我看見自己蹲在廚房泡麵，可那不是我六歲後的事。是假的。”
墨言盯著她：“你怎麼知道？”
“創可貼。”她撕下貼在手腕的那塊，翻過來。表面有細裂，像蛛網，“糰子說這貼能穩情緒，但只對真實反應起效。裂了，說明剛才那記憶是迷宮塞進來的。”
她把創可貼遞過去：“你們也看看。”
三人低頭檢查。南宮翎的裂得最狠，墨言的邊緣微損，白芷的只有一點點紋。
“我看到九尾被斬。”南宮翎聲音低，“族地燒成灰，我在火裡爬，爬不出去。”
“我看到司命殿塌了。”墨言接上，“天帝站上面，說我要為‘亂改命格’受罰。”
白芷沒立刻說。她手指捏著創可貼，半晌才開口：“我右眼突然跳出畫面——天帝親手把劍遞給我，說‘除掉姜小芽，你就是新天命’。”
沒人說話。
姜小芽把三塊創可貼收回來，疊一起，往地上一拍。裂紋對著熒光，映出的影子歪歪扭扭，像在動。
“迷宮在用我們的記憶造路。”她說，“誰的記憶越深，陷阱越真。別信眼睛，信痛感。”
她從袋裡掏出洋蔥噴霧，擰開，往掌心滴了一滴。
辣意炸開，她“嘶”了一聲，手立刻握緊。
“現在清醒的舉手。”她說。
四人全舉了。
“好。接下來，貼牆走，別看牆面，別回應聲音。要是聽見誰叫你名字，當成背景雜音。”
她帶頭往前，手一直按在竹筒上。竹筒溫熱，但沒字，像是被什麼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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