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指尖還沾著血，叉子插在虛空裡，像根生鏽的旗杆。她整個人輕得快要飄走，皮下光紋一閃一滅，像是隨時會斷電的燈管。可她沒倒，也沒閉眼，就盯著那碗懸浮的面——湯還在滾，蔥花打著旋兒，一根麵條慢悠悠浮上來，斷口整齊，像是剛被剪刀裁過。
阿哞從麵湯裡鑽出來時，鼻孔張得能塞進兩個雞蛋。他渾身溼透，道袍貼在身上，腰帶掛著那塊溼竹簡，一甩一甩地滴水。他猛吸一口氣，眼睛突然亮了：“蒜香！老孃的地三鮮秘方！”
沒人接話。
他也不在乎，一把將竹簡拍在自己腦門上，念得響亮：“第一鍋——開賣！”
聲音炸出去，整片虛空跟著震了三震。姜小芽的身體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拽住了腳踝。那縷纏在麵湯邊緣的熱氣繞上她的手腕，一圈，又一圈，慢慢凝出點實感。
她喘了口氣，喉嚨裡還是鐵鏽味，但至少，能站住了。
竹簡上的字突然亮了。
“辣油免費”四個字閃得跟訊號燈似的，接著“滋啦”一聲，從字縫裡蹦出個小東西——五顏六色的調料包形狀，落地一滾，變成個三歲小孩模樣的小人，腦袋圓得像湯圓，穿著迷你版奶黃道袍，屁股後頭還飄著半截未拆封的調味包尾巴。
“檢測到新宇宙誕生！”小人奶聲奶氣，手裡掏出一張燙金紙，“啟動《宇宙級吃播協議》！”
姜小芽眨了眨眼，沒動。
小人蹦到她腳邊，舉著紙往上夠：“宿主需每日完成一次舒適進食，否則宇宙自動降級為泡麵廠。簽字即生效。”
她低頭看了眼那紙，又看了眼自己還在滴血的手。蘸了點血，指尖在“同意”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叉子。
紙“譁”地燒成灰，又瞬間重組，變成一張小卡片，啪地貼在她竹筒乾坤袋上。小人拍手：“系統繫結成功！新身份載入中——‘泡麵宇宙第一經營者’。”
姜小芽扯了扯嘴角：“經營啥？空氣？”
話音剛落，湯底“咕嘟”一聲，冒出一串氣泡。緊接著，一根金黃的稻穗從麵湯深處長出來，彎著腰，穗子沉甸甸的，米粒泛著油光，像是剛出鍋的蛋炒飯。
阿哞“嗷”一嗓子撲過去，一把薅住稻穗，鼻子貼上去猛嗅：“靈田！這是你六歲那年種的那批！”
姜小芽愣了下。
她記得。那年她餓得啃牆皮，把最後半碗冷飯埋進泥裡，第二天居然冒了綠芽。後來那塊地被雷劈了三回，她還是天天往裡撒剩飯，硬是養出一片能結靈米的田。
現在，那田的根，長進了宇宙的湯底。
南宮翎一直站在邊上，斷尾的傷口結了層薄痂，剩下三條尾巴無意識地抽了抽。突然，其中一條尾巴尖抖了抖，像接到訊號的天線。
他皺眉，抬手一抓，空氣中浮出一塊半透明的介面，上面跳著字：
【訂單接收中】
【商品：重生記憶泡麵 ×1】
【配送時間：千年前】
【時空誤差：±300年】
【訂單編號：P001】
他瞳孔一縮。
這個編號……是他偷看過姜小芽手機後記下的。她前世最愛買的那款泡麵，下單記錄整整九百九十九次，最後一次，是她猝死前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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