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靠在南宮翎的尾巴上，呼吸慢慢穩下來。那股從結界外壓進來的冷意沒再加重，反而像被什麼擋住了，一層層化開，變成溫吞的氣流，順著地底隧道往深處走。
她沒動，不是累得動不了，而是指尖還貼著乾坤袋。竹筒燙得像剛從灶上拿下來，裡頭的糰子不再發抖，聲音也變了，沉了些，像是終於睡醒的少女。
“訊號有變化。”糰子說。
姜小芽眯眼。地面上那句“還沒完”已經散了，紅油化成金紋，順著裂縫往地底爬，像是被什麼吸走了。
墨言蹲下來，把泡麵碗倒扣在金紋經過的地方。碗底刻字亮了一下，地面忽然浮現影子——一條牛影，正用角犁地，犁出的溝不是通向礦脈，而是直接切開空間，露出外層虛影。
一座小廟正在成形。
全用泡麵盒搭的，牆是紅燒牛肉麵的，頂是酸菜燉豬骨的，門匾上歪歪扭扭寫著：“跨次元泡麵同萌會·創始總部”。
“阿哞？”南宮翎皺眉，“他什麼時候溜的？”
沒人答。剛才結界重構時太亂，誰都沒注意那頭老牛什麼時候走的。姜小芽只記得他最後甩了甩尾巴，說了句“地氣不順，得翻翻土”，然後就沒了影。
可現在這動靜，不像翻土，像蓋房。
“他犁的不是地。”糰子聲音冷了點，“是維度接縫。用的是女媧補天時的耕法，每一道溝都自帶靈錨，能連通不同世界的味覺共鳴。”
姜小芽一愣：“味覺共鳴？”
“吃同一口味道的人，意識能短暫接通。”糰子說，“他不是在建廟，是在搭網。”
南宮翎尾巴一繃，九枚靈釘跟著發燙：“那不是訊號陣，是廣播塔。他要把咱們這碗麵的味道，發出去？”
話音剛落，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節奏。一下一下，從地底傳來，像是有人在敲鋤頭。三短一長，中間停頓半拍——姜小芽聽出來了，是阿哞的耕地暗號，也是系統底層最早錄入的啟動密碼。
“他不是叛。”她忽然笑了，“他是去開工了。”
墨言沒說話，手指抹過碗底。那行“戳破結界”的字還在，但邊上多了行小字，像是新刻的：“守天不如守胃，吃飽了才有力氣修仙。”
南宮翎盯著全息投影裡的牛影，尾巴尖微微抖：“他真把泡麵當正經事了。”
“本來就是。”姜小芽撐著尾巴站起來，腿還在軟，但站住了，“咱們拼死重構結界，為的是不被當成菜收走。可阿哞想得更明白——與其怕被人吃，不如讓人愛吃。”
她低頭看保溫壺。空的，底上還沾著一點油光。
糰子忽然出聲：“檢測到第一波響應訊號，來源：三千小世界，七十二外域，十九個被遺忘的廢棄位面。共一百三十七個意識體反饋‘吃過同款’。”
“同款？”南宮翎挑眉。
“你偷喝的那碗家常味。”姜小芽瞥他，“我煮過太多次，味道早就散出去了。”
南宮翎耳尖一紅，剛要反駁，地面又震。
這次不是節奏，是聲。
一道粗嗓門從地底炸上來，帶著辣條味的迴響：“——從今天起，所有愛吃泡麵的，都是自己人！”
是阿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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