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依的倔脾氣又上來了。
無論是不是事實,反正她就是聽不得別人說許凡一點不好,哪怕這個人是同樣對他了解到無微不至的葉知念也一樣。
葉知念聞言也不惱,只是繼續陳述事實,語氣中帶著一抹淺淺的無奈,“大家的事情最後到底會發展成什麼樣,該為之權衡定奪的並不是你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夫君自己。”
顧依依板著臉,冷冷反問一聲,“既然先生會為之困擾,那為何不索性一刀切?”
葉知念頓了一下,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淺淺笑容,“你不是已經這樣做了嗎?”
“你!”顧依依面色微變,一時間竟有些啞口無言,忽然感覺葉知念說話就好像一把柔柔的刀子。
你如果好聲好氣的和她交流,她就會收斂起自己的鋒芒,讓你感到如同春風拂面一般的溫柔可親;但如果你不客氣,她也會不留情面的以最簡單平和的話語,直直的戳在你的痛處。
顧依依悶著腦袋,忽然就不想說話了,腦海裡全是剛剛許凡那看著自己的陌生眼神,還有那生疏無措的稱呼,一時間只覺得心一陣一陣的絞痛,伴著難以言說的酸澀和委屈,還有濃濃的自責和愧疚。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那個老道士給她算過的卦。
【客人,你心中所預料的未來不僅難以實現,甚至有可能無比曲折,直到最後,那個人對你的感情將會是以恐懼為主,難改半分!】
先生會怕這樣的她嗎?
她不知道,也不願去多想。
現在想來,只覺當初老道士的那番話宛如字字珠璣,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今天的局面一般。
葉知念輕嘆一聲。
“我們在這件事情上,只能幫他排憂解難,但最後該如何,還是得他自己來拿主意。”說這句話的時候,葉知念忽然想起了那位到現在還未出現過,但性子卻同樣惡劣暴躁的女魔帝夏祈霜,不由得輕輕搖頭。
也不知道到了那時,會是怎樣一個可怕混亂的局面...
顧依依噎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連帶著眼神也有些失落迷茫,只是看著自己白淨柔嫩的掌心,微微出神。
她喉頭髮堵,聲音懨懨悶悶的,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不解傷感,“明明我的要求並不高,只不過是想和先生倖幸福福的過完餘生,可為什麼就這麼難實現呢?”
葉知念想了想,輕聲道,“或許,是因為你的愛太過沉重。”
顧依依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聞言有些吃驚的抬起了那雙泛著水光的眸子,表情怔愣的望著葉知念。
“每個人對於愛的定義都不同。”葉知念斟酌著詞句,緩緩道,“處於浪漫熱戀中的情侶,或許覺得愛不過就是彼此能夠長長久久的相伴一生,正所謂愛可抵萬難,永不分離不外如是。”
“但若是他們攜手走過半輩子,經歷過生活的磨鍊拷打後,則可能覺得愛還需要足夠的經濟基礎支撐。”
“生活中柴米油鹽醬醋茶,處處都需要錢,這時候他們可能就會覺得,沒有錢根本就談不上『愛』這個字,與年輕時的想法或許又有些不一樣。”
“等到年紀再大點,兩個人都已經到了兒孫滿堂的時候,或許心態又會截然不同,覺得愛就藏在每天看似平常的點點滴滴裡,每天起床第一眼看到對方還能活蹦亂跳的幹勁十足,就覺得這個世界真好真美麗,處處都有愛和希望。”
說到最後,葉知念想到了過去的一些事情,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葉知唸的描述很有畫面感,顧依依的嘴角也悄然上翹了那麼一瞬,但是在不小心被葉知念瞥見以後,頓時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貓一般,立馬傲嬌的扭過頭去,還故作不屑的哼了一聲。
葉知念也不在意,只是笑吟吟的託著雪白香腮,“正所謂『愛』這個字,向來都是拿起容易放下難,因此表達愛的方式也有很多,有人熱烈如火,有人柔情似水,自然也有人扭扭捏捏。”
“但無論如何...”說到這的時候,葉知念特意拉長了尾音,讓顧依依的心也忽然莫名的跟著懸了起來,“總是替一個人作主,干涉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跟包袱一樣,強加在對方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