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心跳加速，卻是大氣不敢喘，只能如同僵硬的木頭人一般“咯吱咯吱”的緩緩轉身。
迎面撞上的，便是顧依依那如同一潭深水般死寂的幽幽雙眸，以及她那面無表情的精緻臉龐。
說是面無表情也不恰當。
因為顧依依嘴角那抹扯起的弧度很是詭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硬要形容的話，或許更多的還是落寞失望與無奈苦笑夾雜在一起的不自然表情。
夾雜著點點自知不被信任，恍若被人拋棄的委屈幽怨。
許凡的心又是控制不住的一緊，只能舔了舔被風吹得有些乾澀的嘴唇，努力擠出一抹笑容試圖緩解氣氛，“啊哈哈，依依，真巧啊，你也來這玩...”
顧依依面無表情。
只餘那雙泛著深邃的幽幽美眸，如同隔了一層薄紗般靜靜注視著許凡，聲音冷冰冰的像個機器人，“先生，這並不好笑。”
許凡笑不出來了。
他抿了抿嘴，很想像以往一樣立馬抱住顧依依好生安撫，用自己的包容耐心，一點點的撫平這丫頭的無助悲傷。
可這次，許凡做不到。
因為他心中有愧。
許凡微微垂眸，思緒萬千，可思來想去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用令人窒息的沉默來回答依依。
顧依依恍若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也沒有急著開口，只是依舊默默盯著他，很久很久。
直至天邊星斗悄然換了個位置，雲霧散去，露出一攏如水明月盈盈傾灑下來，將二人影子映的忽近又忽遠。
很久很久。
久到那曾經那麼熟悉的溫和眉眼，此刻竟讓顧依依感到了一絲不敢辨識的陌生之時，她才猛然驚醒過來，只覺得心裡一陣又一陣的窒息難受，宛如被人掐住了一般苦澀的厲害。
顧依依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沒做好，才會讓先生這麼殘忍的對自己。
所以她很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優雅從容的，看了眼許凡手裡的斷劍和破布，如往常那般輕聲開口，“先生，你可以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嗎？”
許凡哽住了。
直覺告訴他，說實話的後果自己絕對無法承受，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陽光。
陽光可是滋養愛的必需品，暖暖香香的，就像曾經甜蜜溫馨的那段過往。
沒了的話會怎麼樣呢？
但是許凡亦不喜歡謊言。
依依也不喜歡。
命運的齒輪開始往前滾滾轉動，許凡眼神恍惚了那麼一瞬，不禁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欺騙這丫頭後，被依依用狼牙棒差點當場打到飛昇的那天。
他忽然有點後悔，早知道不應該那麼輕易的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出去。
這樣，或許他可以把那一次的謊言機會用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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