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頭時,鏡中畫面已變:黑色櫻花燃燒起來,化為沖天的金色火焰。火焰中,四尊壺的虛影旋轉、碰撞,最終融合為一尊巨大的、難以名狀的器物。那器物既像鼎,又像爐,表面浮現出山川河海、日月星辰的紋路。
然後,器物碎裂。
無數碎片飛向四面八方,其中最大的一塊,墜入一片蔚藍的海洋——東方的海洋。
畫面到此中斷。
鏡面恢復斑駁。
未雲裳握緊古玉,掌心被玉中火流燙得發紅。
“火種……燧石……”她反覆咀嚼這兩個詞,“四壺是火種,還是燧石?或者……我們是?”
窗外,銅官窯的窯火在夜色中靜靜燃燒。這簇火,已經燒了千年。
而三日後,它將隨著一群揹負著千年因果的人,跨越山海,去點燃另一片土地下的黑暗。
未雲裳走出密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她看見君墨軒站在石廳外的露臺上,面向東方,藍溟境的氣息與晨風交融,衣袂飄動。
“感覺到了嗎?”君墨軒沒有回頭。
未雲裳走到他身邊,極目遠眺。清晨的風帶來遠方的氣息——那是海的味道,混合著某種隱晦的、焦躁的靈力波動。
“東瀛的地脈在‘呼吸’,”君墨軒緩緩道,“但它的呼吸……很痛苦。”
未雲裳沉默片刻,忽然道:“啟程後,我們可能會看到很多……違背常理、甚至違背天道的事。影煞的手段,東瀛的異化地脈,還有那四尊壺——它們或許已經變成了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
“所以?”君墨軒側頭看她。
“所以,”未雲裳眼中燃起一簇冷火,“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準備。必要的時候——”
她沒有說下去。
但君墨軒懂了。
必要的時候,不是“取回”四壺,而是“摧毀”。
哪怕那是當初未驚瀾傳承的秘寶,哪怕關乎到雲裳天魂,哪怕那牽扯著盛唐的因果。
因為有些東西一旦徹底墮落,就不再值得儲存。
晨光刺破雲層,照在兩人身上。
只是君墨軒暗暗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補齊雲裳的天魂。
他們身後,銅官窯千年的窯火,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寧靜。
但這寧靜之下,是即將噴薄的熔岩。
三日後,啟程。
三日後,寅時,錢塘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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