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員快速調取資料庫,螢幕閃爍,最終定格在一份標註為最高機密的清單上,其中一個名字被高亮顯示。
“《九成宮醴泉銘》?!”未雲裳失聲低呼,“歐陽詢晚年最巔峰的楷書之作,蘊含至正至剛的浩然書道正氣,傳說其拓本都有鎮邪之效……原碑早已渺茫,難道……?”
“不,不是原碑。”技術員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碑文暗示的不是原碑,而是歐陽公書寫《九成宮醴泉銘》時,用以‘試筆’、‘定神’的那一方‘紫金石硯’!硯臺上必然殘留著他書寫此銘時最純粹、最凝聚的心神與書道之力!碑文記載,此硯被他施以秘法,藏於……藏於洗筆泉眼之下,與封印大陣核心一體同源!”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為何泉靈的痛苦脈衝中對歐陽詢有著如此複雜的“連線”感——因為封印它的,既是摯友的不捨與無奈,也留下了唯一的“解脫”介面! 為何需要“鑰匙”——因為歐陽詢也深知,若救無可救,永恆的囚禁是比毀滅更殘忍的刑罰! 那方紫金石硯,就是控制這最終命運的開關!
“立刻查詢紫金石硯的下落!”君墨軒下令。
然而,歷史組的回答讓人心涼半截:“記錄顯示,歐陽詢仙逝後,世間再無紫金石硯的確切訊息。它應該還在洗筆泉眼之下,但泉眼如今已被墨境完全覆蓋,能量狂暴,根本無法靠近!更別說取出並安全使用了!”
剛剛看到的希望,似乎又被一堵更高的牆擋住。
“或許……我們不需要取出它。”曾憲理死死盯著能量監測圖,尤其是那代表“寂滅黑影”的狂躁波段和代表泉靈純淨意識的微弱波動,“既然石硯與封印核心一體,能否……遠端激發它的力量?就像剛才《虛空引》所做的那樣,但這次不是隔絕,而是引導其書道正氣,進行……精準打擊?”
“目標是‘寂滅黑影’?”未雲裳立刻明白過來,“利用歐陽詢克邪鎮魔的書道正氣,精準淨化那個寄生掠奪者?”
“但如何保證不傷及泉靈本身?”胡凌薇提出最關鍵的問題,“它們幾乎已經融合!”
“靠引導和識別!”曾憲理目光灼灼地看向虞淵靜和妙法大師,“需要再次進行短暫隔絕,創造出極小的視窗。更需要一種能精確識別‘黑影’與‘泉靈’差異、並引導書道正氣只針對前者的‘靈犀’!”
他看向胡凌薇懷中的踏雪:“踏雪能分辨它們!虞淵靜大師的《虛空引》能否再次施展,並融入踏雪的靈覺,形成一道只針對‘寂滅黑影’的引導‘音軌’?妙法大師的佛光能否轉化為承載書道正氣的‘通道’,並將力量約束在極致精準的範圍內?”
虞淵靜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帶著一絲極致的凝重:“以《虛空引》為軌,納靈獸之識,導外力誅邪……此乃《誅邪引》!可一試,然兇險萬分,需絕對同步,差之毫釐,滿盤皆輸。”
妙法大師也沉聲道:“老衲可引佛光為橋,接引可能存在的書道正氣,並竭力約束其威能範圍。然,正氣無眼,縱有引導,亦可能波及。”
“我們的道門功法也可一試,但是風險很大,要知道那可是一條几公里長的巨蛟,隨便動一動,有可能導致天下澤國。”二長老開口說道。
這是一個比之前更加瘋狂的計劃。遠端激發一個不知是否還能起效的千年古硯,依靠一隻靈獸的模糊感知進行敵我識別,用無聲琴音做精確制導,用佛光做能量通道,去完成一次在靈魂層面的“顯微手術”!
失敗的結果,可能是提前引爆整個墨境,也可能是誤將泉靈最後一點純淨意識徹底抹殺。
君墨軒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螢幕上那再次被痛苦吞噬、瘋狂湧動的墨色能量,又看向身邊每一個面色凝重卻眼神堅定的同僚。
他知道,沒有完美的選擇。只有風險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如磐石,下達了命令:
“聯絡總部,申請最高許可權,啟動‘文明遺產緊急共鳴協議’,嘗試遠端感應並激發紫金石硯殘留力量!”
“妙法大師,二長老,虞大師,胡凌薇,曾憲理……準備執行‘書道誅邪’計劃。”
“我們將給與它……解脫的機會。無論是生,還是死。”
命令傳出的瞬間,龐大的機構開始為這孤注一擲的計劃運轉起來。而在地底深處,那痛苦的悲鳴似乎感知到了命運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變得更加焦躁不安,又彷彿夾雜著一絲最終的……期盼。
最終的審判,即將來臨。
然而總部再一次。並沒有同意他們的請求。
“暫時停止一切針對墨淵的行動。 一切等一號令主回來定奪。暫時保持原狀,是最好的選擇。如果讓他脫困而出,或者臨死前掙扎,都會造成空前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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