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眼中的琉璃華光得到兩股同源力量的灌注,驟然爆發!光芒不再是柔和的防禦,而是化作無數道灼熱的、跳躍著琉璃火焰的光索,反向纏繞向妖蛟分身!
“吼!!!” 妖蛟分身發出痛苦的咆哮,琉璃火焰的光索灼燒著它的妖氣之軀,發出“滋滋”的聲響,黑煙滾滾。它瘋狂掙扎,利爪撕扯,尾巴橫掃,將泉畔的岩石樹木盡數摧毀!
“不夠…這樣只能暫時困住它!它的力量源頭還在潭底!”未驚瀾急道,她能感覺到靈犀釉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
胡凌薇一咬牙,雙手死死維持著白光,對那碎片中的意識喊道:“前輩!如何才能徹底鎮壓它?!”
那虛弱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然:“…墨淵本體…被‘血釉偈’所化的核心封印…鎮在潭底…這分身…是它力量所化…亦是其弱點顯現…唯有…以蘊含極致‘正’與‘情’之力…衝擊其核心…方能…重創之…”
極致“正”與“情”之力?胡凌薇瞬間想到了那八件尚未完成的“鎮國神器”,但那是皇權與萬民念力,似乎並非“情”力。而她自己和未驚瀾的力量,似乎也差了一絲…
就在這時—— “南無阿彌陀佛!”
一聲洪亮、莊嚴,帶著異域口音卻充滿純淨力量的佛號突然從戰場邊緣響起!只見日本僧人玄昉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了這裡,他手持念珠,周身散發著柔和卻堅定的金色佛光,一步步走向戰場。他身後,是臉色發白卻努力保持著鎮定的吉備真備,以及一群目瞪口呆、想阻攔又不敢上前的郡守府兵士——顯然是玄昉以特殊手段強行突破了封鎖。
“此妖邪之氣,貧僧絕不能坐視不理!”玄昉目光堅定,他看向胡凌薇和未驚瀾,尤其是胡凌薇身上那與未驚瀾同源卻又更加古老的氣息,以及她守護的那塊碎片,“諸位施主,貧僧或可助一臂之力!佛力,乃世間至正之力之一!”
話音未落,玄昉已盤膝坐下,手中念珠飛旋,浩蕩的梵唱之聲化作實質般的金色符文,如雨點般落向妖蛟分身。佛光與妖氣激烈碰撞,大大緩解了未驚瀾和胡凌薇的壓力!
妖蛟分身對佛光顯得極為厭惡和忌憚,攻擊變得更加狂躁。
幾乎同時,郡守王晙也帶著大批人馬趕到,他看到眼前這超乎想象的妖魔景象,以及正在奮戰的未驚瀾、胡凌薇和日本僧人,瞬間明白了一切。他雖震驚,但作為封疆大吏的決斷力仍在,立刻下令:“所有弓弩手!瞄準那妖物!放箭!助未大小姐一臂之力!”他雖不知具體緣由,但未家顯然是站在對抗妖魔的一方,這就夠了!
密集的箭雨射向妖蛟,雖然大多無法穿透其濃稠的妖氣,卻也多少形成了一些干擾。
戰場變得混亂而激烈。妖蛟分身、琉璃光索、佛光、箭矢、未驚瀾的窯神訣、胡凌薇守護的白光…交織在一起。
胡凌薇腦中飛速旋轉:“極致‘正’力…佛光是,皇權念力或許也是…但‘情’力呢?血釉偈…詩文壺…痴嗔怨念…難道…”
她猛地看向君墨軒透過銅鏡艱難維持的視覺共享,對著那方喊道:“墨軒!那偈語!那首詩!它不僅僅是方法,它本身就是‘情’力的載體!是先祖的執念!需要將它…‘讀’出來!用你的心火,點燃它!”
君家祖窯內,君墨軒聞言,目光瞬間落在羊皮卷那灼熱的詩句上。他深吸一口氣,以燃燒著琉璃火焰的手指撫過每一個字,用盡全部的靈魂力量,深情而悲愴地吟誦出聲,聲音透過琉璃火的連結,跨越空間,轟響在洗筆泉的上空:
“窯火——焚我身——!” 第一句出,君墨軒面前的油燈火焰暴漲! “血釉——覆我魂——!” 第二句出,泉眼中那塊壺的碎片猛地白光熾盛! “詩文——載幽怨——!” 第三句出,胡凌薇感到無數的悲傷、不甘、思念的情緒湧入腦海,她毫不猶豫地將這些情緒引導向玄昉的佛光和未驚瀾的琉璃光華! “壺中——鎖痴嗔——!” 第四句處,那妖蛟分身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捆住,發出淒厲的慘叫,動作驟然僵硬! “願者——承其重——!” 第五句出,未驚瀾、胡凌薇、玄昉,甚至包括遠處的王晙和所有正在戰鬥的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責任感和決絕意志加身,力量莫名地提升了一截! “冷暖——自知深——!” 第六句出,所有人的情感彷彿被連線在一起,悲歡離合,守護之念,變得無比清晰和強烈! “千秋萬世後——誰是解偈人——!” 最後兩句,君墨軒幾乎是嘶吼著念出!轟!羊皮卷無火自燃,化作一道純粹的金紅色流光,融入琉璃火中,透過銅鏡,跨越空間,如同天罰之劍,直刺被暫時定住的妖蛟分身核心!
與此同時,玄昉將全部佛力灌注,未驚瀾將靈犀釉最後的力量引爆,胡凌薇將匯聚的所有“情”力推動——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妖蛟分身在那極致“正”力與“情”力的混合衝擊下,發出了不甘的最終咆哮,轟然炸裂開來,化作漫天飄散的黑氣,又被殘餘的佛光和琉璃火迅速淨化。
衝擊波將所有人都掀飛出去。
光芒漸散,洗筆泉暫時恢復了平靜,只是泉眼周圍一片狼藉,那沖天的妖氣柱消失了,但潭水依舊漆黑,深處那令人不安的壓迫感並未完全消失,只是變得極其微弱,彷彿陷入了沉寂。
成功了…暫時擊退了妖蛟分身,重創了墨淵的本體,使其再次陷入了沉睡?
胡凌薇掙扎著爬起來,衝到泉眼邊,發現那塊壺的碎片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普通瓷片,先祖的意識…完全消散了。她心中一陣悵然若失。
未驚瀾也受了不輕的傷,在兵士的攙扶下站起,看著平靜的潭水,神色依舊凝重。
玄昉疲憊地收起佛光,宣了聲佛號。吉備真備趕緊上前扶住他。
郡守王晙走上前來,看著眾人,又看看深潭,沉聲道:“未大小姐,胡姑娘,玄昉大師…此地,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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