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妙法大師高宣佛號,身上佛光大盛,形成一個淡金色的護罩,將自身和附近的陸九章籠罩其中。
君墨軒悶哼一聲,臉色一白,他內力被封,對這種精神衝擊抵抗力最弱。陳繼川一步踏前,擋在他身前,精神力凝聚,勉強抵禦住那股無形的侵蝕。
而甲板上的幾名水手卻沒有這麼幸運。他們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臉上浮現出痴迷的笑容,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囈語,彷彿看到了什麼極樂幻境,然後如同下餃子一般,痴痴呆呆地翻過船舷,跳入了濃霧瀰漫的冰冷海水之中,連掙扎都沒有,瞬間被海浪吞沒。
“是攝魂幻象!緊守心神!”韓紅藥怒吼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那巨大的幽靈船影緩緩融入濃霧的另一側,最終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但它帶來的恐懼和損失,卻真實地烙印在每個人心頭。
經此一遭,船上氣氛更加壓抑。失蹤水手的同伴們面露悲慼和恐懼,對這次航行的質疑幾乎寫在了臉上。
當晚,夜深人靜,濃霧未散。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底艙的儲物間。那裡堆放著纜繩、帆布以及一些備用物資。黑影摸索著,從一堆油布下取出了一個鴿子籠大小、結構精巧的金屬裝置,上面鑲嵌著一顆微微發光的淡藍色寶石——這是一種用於遠距離傳遞定位訊息的定位器。
黑影正準備啟動裝置,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果然是你,老查理。”
黑影猛地一顫,緩緩轉過身。昏暗的油燈光線下,映照出的是船上那個總是笑眯眯、負責修補帆布的老水手那張慘白的臉。而站在他面前的,是懷抱七絕劍,神色冷然的君墨軒,以及堵住了門口的陳繼川。
“我……我只是……”老查理嘴唇哆嗦著。
“只是向誰報告我們的位置?快刀鷂?還是霧裡的那個東西?”陳繼川逼問。
老查理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突然,他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猛地將手中的定位器往地上一摔!
“噗!”一聲輕響,並非石頭碎裂的聲音,而是君墨軒的劍尖點碎了他咽喉的聲音。
老查理癱軟下去,眼中的詭異光芒熄滅。那定位器滾落在地,上面的藍色寶石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他最後的精神波動很異常,像是被下了某種禁制或暗示。”陳繼川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屍體,沉聲道。
君墨軒收劍入鞘:“線索斷了,但至少清理掉一個釘子。只是不知,這樣的釘子,還有多少。”
兩人處理掉屍體和定位器,回到甲板。濃霧依舊,將黑鰩號困在一片迷濛的死寂之中。坤壺散發的清冷光輝在霧中如同微弱的燈塔,固執地指向某個未知的方位。
韓紅藥得知訊息後,只是沉默地灌了一大口酒,罵了句:“這該死的海,該死的人心!”
前路未知,內憂未除,外患隱伏。黑鰩號如同茫茫霧海中的一葉孤舟,載著沉重的秘密與希望,向著那傳說中吞噬一切的歸墟,艱難前行。而所有人都感覺到,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那濃霧深處,等待他們的,遠不止是一艘幽靈船那麼簡單。
濃霧如厚重的屍布,將黑鰩號緊緊纏繞,三日未散。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唯有霧鍾低沉而固執的鳴響,證明著他們仍在移動。自幽靈船事件和內鬼老查理伏誅後,船上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壓抑。水手們行動時都踮著腳尖,眼神交匯間充滿了猜忌與恐懼,彷彿身邊任何一個同伴,都可能在某刻突然變成擇人而噬的怪物。
未雲裳在凝魂丹的滋養下,神魂穩固了許多,但坤壺的異狀卻讓她和虞淵靜憂心忡忡。那清冷的光輝不再恆定,時而穩定地指向東南,時而又會毫無規律地劇烈閃爍,甚至偶爾會短暫地完全熄滅,彷彿被什麼東西干擾。這使得航線不得不幾度微調,韓紅藥掌舵的手也因此更添了幾分凝重。
“它在‘害怕’。”未雲裳撫摸著懷中微微震顫的木匣,輕聲對虞淵靜說道,“或者……是在被什麼東西排斥、干擾。”
虞淵靜眉頭緊鎖:“歸墟乃萬物終結之地,坤壺作為指引之器,產生排斥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這干擾的源頭,恐怕不止是歸墟本身……”
陳繼川的感受同樣糟糕。懷中的感應時而清晰如指路明燈,時而又紊亂如一團亂麻,伴隨著陣陣心悸。他倚在船舷邊,試圖在濃霧中分辨出什麼,但除了那片吞噬一切的乳白,什麼也看不見。
“感覺如何?”君墨軒走到他身邊,聲音低沉。他的內力依舊被封,臉色在潮溼的霧氣中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很亂。”陳繼川搖頭,“像是很多個聲音在腦子裡吵架。而且……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從霧裡來,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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