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鬼目藤’，”妙法低聲道，“以血肉為養料，能感知靈力波動併發出警報。九菊果然在此佈下了天羅地網。”
林清玄眯起眼睛：“不止如此。你看正廳屋頂的瓦當，排列方式暗合‘九星鎖靈陣’。這是要將整座府邸化為囚籠，任何闖入者都會被陣法壓制修為。”
“一條晴明好歹是陰陽師世家出身，竟將自家祖宅改造成這般模樣……”妙法嘆息，“他到底圖什麼？”
“進去就知道了，”林清玄手按劍柄，“師兄，你傷勢未愈，在此接應。我去破陣。”
“不可，”妙法拉住他，“你一人太危險。老衲雖傷，但佛門功法對陰邪之物有剋制之效，可以為你護法。”
林清玄看了看妙法堅定的眼神，不再堅持：“那好。我們從西側院牆進入，那裡鬼目藤最稀疏，陣法節點也相對薄弱。”
兩人悄無聲息地滑下屋頂，如兩道青煙般飄向西側院牆。
牆高兩丈，但對金丹修士來說如履平地。林清玄率先躍起，劍尖在牆頭一點，身形已落入院內。妙法緊隨其後，禪杖輕揮，幾根試圖纏繞的鬼目藤被佛光燒成灰燼。
院內是一片枯山水庭院，白沙鋪地，幾塊青石點綴其間。但白沙之下，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紋路——那是用鮮血繪製的陣紋。
而在庭院中央，坐著一個意料之中的人。
一條晴明。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狩衣，手持玉骨折扇，背對兩人，面朝庭院中的一株枯死的櫻花樹。樹根處插著十二面黑色的小幡，幡面無風自動，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兩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一條晴明沒有回頭，聲音溫和依舊，“可惜，這株‘血櫻’還未開花，不能請二位賞櫻了。”
林清玄冷冷道：“一條晴明，你背叛賀茂家，勾結九菊，以孩童精血煉製邪陣。今日，我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一條晴明輕笑，轉過身來，“林道長，你可知這京都地下的‘兇穴’，封印的是什麼？”
他展開摺扇，扇面上繪著的九尾狐，此刻竟似活了過來，九條尾巴緩緩擺動。
“千年前，鑑真大師埋下艮土壺，鎮住的不是地脈，而是……一頭‘妖’，”一條晴明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一頭自上古時代就沉睡於此的‘土螻’。它以地脈為食，一旦甦醒，整個京都都將化為它的巢穴，所有生靈都將成為它的養分。”
妙法臉色一變：“你怎知……”
“因為我一條家，世代就是這頭妖的‘守墓人’，”一條晴明道，“我們以家族血脈為鎖，以氣運為鏈，將它禁錮在地下。但代價是……每一代家主，都活不過四十歲，且死狀悽慘。”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我今年三十九了。若再不想辦法，明年今日就是我的忌日。而九菊答應我——只要助他們取出艮土壺，釋放土螻，他們就能用‘轉生之術’，將我的魂魄轉移到一具年輕健康的身體裡。我能繼續活下去，甚至……長生。”
“荒謬！”林清玄厲喝，“與虎謀皮，終將被虎所噬！九菊豈會真心助你？”
“真假不重要，”一條晴明搖頭，“重要的是機會。至於你們……”
他合上摺扇，輕輕一揮。
庭院四周，十二面黑色小幡同時亮起！
陰風驟起，鬼哭狼嚎之聲從幡中傳出。每面幡上都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表情痛苦，眼中流下血淚。
“這十二人，是我一條家歷代家主的魂魄，”一條晴明淡淡道，“他們自願入幡，化為‘魂將’，守護家族最後的秘密。今日，就請二位……也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