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道幽深曲折,潮溼的石壁上爬滿發光的苔蘚,勉強照亮前路。
賀茂婆婆服下丹藥後氣息稍穩,但臉色依舊灰敗。虞淵靜攙扶著她,胡凌薇和曾憲理在前方探路,君墨軒與千葉凜斷後。
“婆婆,土螻到底是什麼?”君墨軒忍不住問。地下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巨獸的心跳上。
賀茂婆婆喘息片刻,才緩緩開口:
“《山海經·西山經》有載:‘崑崙之丘,有獸焉,其狀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螻,是食人’。”
“但京都地下的這頭……不一樣。”
她眼中閃過恐懼:“它不是普通的妖獸,而是‘地只怨念’所化。千年前,京都建城時,為鎮壓此地洶湧的陰脈,朝廷秘密舉行了一場‘血祭’——將九十九名童男童女活埋於地脈節點,以純陽純陰之血構築封印。”
“那些孩子的怨氣經年不散,與地脈陰氣融合,又吸收了歷代戰死者的血煞……最終,化作了這頭‘怨土螻’。它無形無體,卻能操縱大地,吞噬生靈精氣。鑑真大師東渡時察覺此患,才埋下艮土壺,以佛門至寶將其鎮壓。”
“如今艮土壺將破,封印將解……”賀茂婆婆聲音顫抖,“那積蓄千年的怨氣一旦爆發,不止京都,整個關西都會成為死域。”
眾人沉默。地道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一條晴明知道這些嗎?”千葉凜忽然問。
“他當然知道,”賀茂婆婆冷笑,“一條家世代守墓,每一代家主臨終前,都會將真相傳給下一任。他知道放出土螻的後果——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哪怕讓百萬生靈陪葬,他也在所不惜。”
地道前方傳來光亮。
出口到了。
御所外圍,子時三刻。
當君墨軒一行人鑽出地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莊嚴的皇宮御所,此刻已面目全非。地面裂開數十道縱橫交錯的溝壑,每道裂口都深不見底,從中湧出渾濁的土黃色霧氣。霧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死,磚石風化剝落,連空氣都變得沉重粘稠。
而在御所中心,那座本該是紫宸殿的位置——
一座由泥土、岩石和骸骨組成的“山”正在緩緩隆起。
那不是山。
是正在甦醒的軀體。
土黃色的光柱從“山”頂噴湧而出,直貫天穹。光柱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哀嚎、掙扎——那是千年來被吞噬的靈魂,永世不得超生。
“吼——!!!”
低沉的咆哮從地底傳來,震得所有人氣血翻騰。修為最低的曾憲理當場噴出一口血,胡凌薇也臉色發白。
“退!退到三百丈外!”虞淵靜急喝。
眾人向後疾退。君墨軒回頭望去,只見御所四周已聚集了大量人影——九菊的陰陽師、血煞門的黑袍修士、合歡宗的妖媚女子,足有上百之眾。他們結成一個巨大的環形陣法,正試圖控制那座“山”。
而在陣法核心,安倍晴明、血煞門主、合歡宗主三人凌空而立,各自掐訣唸咒。三股強大的靈力注入陣法,試圖壓制土螻的暴動。
但效果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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