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諫山琉璃的聲音。
諫山幽眉頭微皺:“進來。”
紙門拉開,諫山琉璃端著茶盤步入。她已換上常服——白色毛衣,深藍長裙,長髮簡單束起,看起來就是個清秀的鄰家少女。但她行走時步伐輕盈如貓,氣息完全內斂,竟連君墨軒都難以判斷她的修為深淺。
她將茶盤放在矮几上,為三人斟茶,動作嫻雅。
“祖父,您又在嚇唬客人了。”她輕聲說,語氣帶著晚輩的嬌嗔,卻讓諫山幽的臉色緩和了些許。
“老夫只是陳述事實。”
“事實是,封印黃泉之門確實需要飛廉血脈作為媒介,但未必需要獻祭生命。”諫山琉璃看向未雲裳,“我查閱了初代巫女留下的手札,發現當年她封印裂縫時,並未死亡,只是耗盡修為,淪為凡人,活了六十七歲壽終正寢。”
諫山幽冷哼:“那是因為初代巫女血脈純度高達七成,且有三神器本體相助。如今神器失落,只剩虛影,這丫頭血脈不過覺醒三成,強行催動,必死無疑。”
“所以我們需要更好的方案。”諫山琉璃認真道,“比如——集齊三神器之影后,再找到至少一件八壺真品,以壺中本源之力分擔反噬。又或者,在松前城地下找到當年初代巫女留下的‘風神祭壇’,藉助祭壇增幅血脈之力。”
她轉向君墨軒:“君先生,您的玉簡已與巽風壺、坎水壺產生共鳴,對嗎?”
君墨軒點頭。
“那麼您應該能感應到,在札幌神宮地下,除了草薙劍之影,還有另一件與風相關的事物。”諫山琉璃道,“那是初代巫女留下的‘風神羽衣’殘片,蘊含她畢生修為。若未小姐能融合羽衣殘片,血脈純度可提升至五成,生存機率將大大增加。”
諫山幽眯起眼:“琉璃,你從哪裡知道這些?”
“我在神宮藏書閣最底層,找到了初代巫女的秘密日記。”諫山琉璃坦然道,“祖父,您一直不讓我接觸那些禁書,是怕我知道太多,走上初代巫女的老路吧?但我已經十六歲了,我有權知道自己的使命,也有權選擇自己的道路。”
祖孫對視,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角力。
最終,諫山幽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老夫也不阻攔。”他揮揮手,“草薙劍之影就在地下祭壇最深處,有‘八岐大蛇’的殘魂守護。風神羽衣殘片則在祭壇側室的封印櫃中。你們自己去取——取得到,是你們的本事;取不到,死在裡面,也怨不得人。”
他看向君墨軒:“年輕人,給你一個忠告:地下祭壇並非善地。六百年來,闖入者十七人,活著出來的,只有三個。而那三人,出來後也都瘋了。”
君墨軒躬身:“多謝前輩提醒,晚輩自會小心。”
諫山幽不再言語,閉上眼,彷彿入定。
諫山琉璃起身,對君墨軒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人退出和室,走在迴廊上。
“抱歉,我祖父就是那樣,說話不中聽,但並無惡意。”諫山琉璃低聲道,“他守護北海道太久了,見過太多犧牲,所以變得……有些偏激。”
“理解。”君墨軒說,“琉璃小姐,你為何要幫我們?”
諫山琉璃停下腳步,望向庭院中的枯山水。
“因為我看到了‘未來’。”她輕聲說,“諫山家傳承的‘觀星之眼’,讓我在三年前的一次祈禊儀式中,窺見了一角未來影像:月蝕之夜,松前城坍塌,黃泉之門洞開,百鬼席捲北海道,然後……火焰從天而降,整個世界都在燃燒。”
她轉頭,眼中映著冬日慘淡的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