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淵靜沒有理會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株正在融化的龍血草上。赤金色的光芒漸漸收斂,龍血草的葉片一片片脫落,在熱流中化成細密的金色粉末,與地脈乳的液珠融合在一起。液珠的顏色從乳白色變成淡金色,然後變成深金色,最後變成一種近乎黑色的深紅。
“第二株。”
君墨軒將第二株龍血草放入液珠中。這一次的光芒比第一次更加刺目,藥香更加濃烈。玉簡上的坎水壺虛影從模糊變得清晰,壺身上的每一道水紋都清晰可見,像是在玉簡表面刻下了一道道真實的漣漪。
未雲裳的身體晃了一下,她扶住門框,臉色發白。
“雲裳?”君墨軒回頭看她。
“繼續。”未雲裳咬緊牙關,“我沒事。”
虞淵靜的手沒有停。第二株龍血草在液珠中融化,金色的粉末與深紅色的液體融合,顏色從深紅變成紫紅,然後變成一種深邃的、像是凝固的血液一樣的暗紅色。
“第三株。”
最後一株龍血草放入液珠的瞬間,整個房間都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一種能量的衝擊波,從液珠中心向外擴散,穿過牆壁、穿過地板、穿過天花板,向四面八方傳播。走廊裡的燈閃爍了一下,監護儀上的波形劇烈跳動,然後恢復正常。
君墨軒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不是身體上的痛,而是玉簡上傳來的痛。玉簡上的風紋像是一條被激怒的龍,瘋狂地旋轉,與坎水壺的虛影相互纏繞,像是在爭奪什麼。
未雲裳跪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她的天魂——那根一直懸著的弦——在這一刻劇烈地震顫,像是隨時會斷裂。
“雲裳!”君墨軒鬆開玉簡,衝過去扶住她。
“別管我……”未雲裳的聲音在顫抖,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虞淵靜手中的液珠,“煉……繼續煉……”
虞淵靜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靈力消耗過大。君墨軒鬆開玉簡後,她的雙手失去了靈力來源,液珠的光芒開始黯淡,顏色從暗紅色向黑色轉變,藥性在快速流失。
“靈力!”虞淵靜喊道,“給我靈力!”
千葉凜從門外衝進來,一把抓住那枚赤紅色的玉簡,將丹田中三成半的靈力全部注入。玉簡重新亮了起來,但顏色不再是赤紅色,而是一種冷冽的、像是冰霜一樣的藍白色——那是千葉凜的靈力屬性,與虞淵靜的火屬性完全不同。
虞淵靜的身體猛地一僵——兩種不同屬性的靈力在她體內衝突,像是在她經脈中點燃了一把火。但她沒有鬆手。她的手指繼續顫動,將千葉凜的靈力強行轉化為自己需要的火屬性,引導著那滴液珠完成最後的融合。
第三株龍血草在液珠中融化,金色的粉末與暗紅色的液體融合,顏色從暗紅變成深紅,從深紅變成赤金,最後變成一種透明的、像是琥珀一樣的金色。
液珠不再發光了。
它靜靜地懸浮在虞淵靜掌心上方,像一滴凝固的陽光,通體透明,內部沒有任何雜質。透過它,能看到對面的牆壁——不是模糊的、扭曲的影子,而是清晰的、毫不變形的影像。
它不再是液體了。
它是一枚丹藥。
龍血丹。
虞淵靜的手緩緩放下,那枚丹藥落在她掌心,溫熱的、沉甸甸的,像一枚被陽光烤過的石子。
她看著它,嘴角微微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