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刺得君墨軒睜不開眼。他眯著眼睛，看到千葉凜站在御殿的臺階上，“寂滅”劍已經出鞘，劍尖指向天空——不是有敵人，而是在用劍身反射陽光，為他們指引方向。紫霆趴在裂縫邊緣，伸出手，把君墨軒從洞口拉了上來。
“下面怎麼樣？”她問。
“找到了。第六枚。”
紫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的笑很燦爛，帶著一種傻乎乎的高興，像是自己撿到了寶貝。
高橋正信快步走過來，臉色有些發白。他在上面目睹了整場戰鬥，雖然他也有修為，但從未見過這種級別的靈力對抗。他的聲音微微發抖，但還是保持著陰陽寮國際課長的專業素養：“君先生，我已經聯絡了東京總部。安倍長官說，如果你們需要休整，伊勢的酒店可以續住。他還說，本源意志與寂滅之意不會善罷甘休，這次只是分身，下次可能就是本體了。”
君墨軒點了點頭。他知道。
他從懷中取出那顆黑色的珠子——在柏林從寂滅之意傀儡身上掉落的碎片，裡面還有一縷暗紅色的光在遊動。珠子中的意識碎片在剛才的戰鬥中一直在躁動，但現在安靜了，安靜得像一顆普通的黑色玻璃珠。但它內部的暗紅色光沒有消失，它在沉睡，但沒有死。
“還剩兩枚先天壺——震雷和兌澤。”君墨軒將珠子收回懷中，對眾人說，“一枚在山東菏澤，一枚在湘西。沈垚長老和譚若兮已經在國內找了，我們需要回去。”
“後天八壺呢？”紫霆問，“德國的伊莎貝拉、愛爾蘭的西爾莎、日本的千夏——我們找到了三個。還有韓國的金敏珠、印度的阿迪蒂、秘魯的尤帕馬蒂。加上未雲裳自己，一共七個。還差一個？”
“八個。”未雲裳說，“後天八壺包含我自己。巽風壺在我體內，我是第一個。伊莎貝拉是第二個，西爾莎是第三個，小林千夏是第四個。”她頓了頓，低頭算了算，“還差四個：韓國的金敏珠（艮山壺），印度的阿迪蒂（離火壺？
稍微有一些一些紛亂，她又拿出了那些照片。
第一張：未雲裳。中國。銅官窯唐城專案原負責人。巽風壺。
第二張：照片上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女子，約莫二十出頭，面容精緻但眼神凌厲。標註：伊莎貝拉·馮·霍亨索倫。德國。普魯士公主。坎水壺。
第三張：一個黑髮棕膚的印度女子，眉心點著硃砂，身穿紗麗。標註：阿迪蒂·夏爾馬。印度。婆羅門聖女。離火壺。
第四張：一個氣質清冷的東亞女子，短髮，戴著眼鏡。標註：金敏珠。韓國。延世大學研究員。艮山壺。
第五張：一個紅髮碧眼的愛爾蘭女子，笑容燦爛。標註：西爾莎·奧布萊恩。愛爾蘭。德魯伊教團繼承人。兌澤壺。
第六張：一個皮膚微黑、五官深邃的南美女子，身穿現代服飾但佩戴著古老的羽毛頭飾。標註：尤帕馬蒂·因蒂。秘魯。克丘亞部落薩滿。震雷壺。
第七張：一個淺金色頭髮的北歐女子，面容冷峻如冰雪。標註：英格麗德·斯滕貝格。挪威。北極圈薩米人後裔。乾天壺。
第八張：一個東亞面孔的年輕女子，笑容溫婉，身穿白色連衣裙，背景是富士山。標註：小林千夏。日本。伊勢神宮巫女。坤地壺。
重新了，確認一下這幾位目標人物。
伊勢神宮的戰鬥結束後，君墨軒在溫泉酒店裡洗了很長時間的澡。熱水從花灑中傾瀉而下，帶著淡淡的硫磺氣味，將衣服上和頭髮裡的灰燼與碎石粉末一併沖走。他閉著眼睛站在水中，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天的戰鬥——本源意志的分身被擊潰了，但那顆黑色珠子裡的暗紅色光芒還在，他知道那東西沒有死，只是暫時被壓制了。
更讓他不安的是，那顆珠子在戰鬥中似乎吸收了一絲坤地壺的靈力。他不確定這是否只是他的錯覺。
從浴室出來，未雲裳盤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攤著記事本和幾份地圖。她的頭髮還溼著，用一條毛巾裹在頭頂，巽風壺掛在毛巾外面，青色的光在溼漉漉的髮絲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沈垚長老那邊有訊息了。”她把手機遞給他。螢幕上是一條簡短的加密資訊：“震雷壺位置基本確認，菏澤市東南三十公里，雷澤古地遺址。譚若兮已先行前往。兌澤壺仍在湘西排查中，疑似區域三處，需一週時間。”君墨軒將手機還給她，在她對面坐下。
“去菏澤需要多久？”
未雲裳翻開一頁新的筆記，筆尖點著紙面：“從日本飛北京，再轉高鐵到菏澤。加上轉機時間，大約十個小時。到了菏澤之後還需要租車去雷澤古地，那邊沒有公共交通。”她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列出一串數字，算得很快，筆尖幾乎沒有停頓，“總花費控制在八千以內。機票提前訂折扣高一些，落地後的交通用當地租車比打出租便宜。”
君墨軒聽著她一項一項地算，沒有打斷她。他喜歡看她算錢時認真的樣子，眉頭微微蹙起，嘴唇輕輕抿著，圓珠筆在紙上沙沙地劃過。這種精打細算和她在銅官窯設計圖紙時的專注是同一種專注——只不過圖紙換成了賬單，斗拱的形制換成了匯率的波動。
“君墨軒。”未雲裳忽然停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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