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若兮抬起頭,接過手機,道了聲謝。她將手中的樹枝遞給踏雪,踏雪用嘴叼住,搖了搖尾巴。
“歐陽小姐,謝謝你照顧虞前輩他們。”
“不用謝。來者是客,何況他們是君總的朋友。”歐陽墨笙在她旁邊蹲下來,看著地上譚若兮用樹枝畫的圖。那是一幅簡單的地形圖,標註了湘西烏龍山的山脈走向和幾條河流的匯合點。
“你在找什麼?”歐陽墨笙問。
“兌澤壺的溶洞下面,還有東西。”譚若兮用樹枝點著地圖上一個標記,“沈垚長老說,那個溶洞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開鑿的。開鑿的時間不是一千年前,而是更早,可能和青雲同一時代。溶洞下面可能還有一層,但目前沒有入口。”
“你要再回去?”
譚若兮沉默了片刻。她將樹枝放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等君墨軒從印度回來再說吧。”
她轉身走向宿舍區,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蹲在老槐樹下的歐陽墨笙。
“歐陽小姐,你也小心。你體內有黃琮境的靈力波動,在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訊號。有些東西,可能會注意到你。”
歐陽墨笙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了。
“我知道。”
譚若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歐陽墨笙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辦公室。她開啟電腦,螢幕上是瓦拉納西的地圖。恆河像一條藍色的絲帶從地圖上蜿蜒穿過,老城區的街巷細密如蛛網,火神廟和修道院的標記散落在河岸附近。她放大地圖,找到了阿耆尼派修道院的位置。
它在老城區的東南角,距離恆河大約三百米,被一圈高牆包圍著。牆外是密集的居民區,牆內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火神廟和幾棟低矮的建築。她盯著那片空地看了很久,然後用滑鼠在修道院的位置上畫了一個紅圈。
傍晚的時候,所有人聚集在專案部的食堂裡。虞淵靜拄著柺杖走進來,紫霆快步過去想扶她,被她輕輕擋開了。她自己走到長桌盡頭的位置,將柺杖靠在桌邊,慢慢坐下。
曾憲理和胡凌薇坐在她對面,胡凌薇端來兩碗粥,一碗給曾憲理,一碗放在虞淵靜面前。虞淵靜看了一眼那碗粥,沒有動。
歐陽墨笙從廚房端出來一大鍋紅燒肉燉土豆。她不常下廚,但這道菜是她少有的拿手菜。肉燉得很爛,土豆吸收了湯汁,顏色紅亮。紫霆夾了一塊,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歐陽姐姐,你廚藝可以啊!”
“別叫我姐姐。我比你大。”
“大多少?”
“六歲。”
“那還是姐姐。”
歐陽墨笙沒有再糾正。她在長桌的另一端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米飯。
君墨軒端著飯碗,筷子夾著一塊土豆,沒有吃。他的目光在長桌上緩緩掃過——未雲裳在低頭喝湯,巽風壺的青光從衣領中漏出來,映在湯碗裡;千葉凜在用筷子撥弄米飯,吃得很慢,像在數米粒;紫霆在大口扒飯,腮幫子鼓鼓的;伊藤結衣在旁邊給她遞紙巾;青竹搖著摺扇,面前只放了一杯茶;踏雪蹲在未雲裳腳邊,眼巴巴地望著她碗裡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