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千夏,伊勢神宮。
她被捕獲的時間是當地時間凌晨四點。青竹離開後,神宮的防禦力量幾乎為零。捕獲她的人沒有踏入神宮的核心區域,而是在她每日清晨取水的五十鈴川河邊等待。一個穿黑色和服的女人站在河邊的石階上,手中拿著一枚與金錡暗山那枚相似的黑色玉牌。千夏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無處可逃。她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喊叫。她只是將手中的水桶放在石階上,整整齊齊地擺好,然後走到那個女人面前,伸出雙手,像在接受某種古老的、不可抗拒的宿命。
金敏珠,釜山延世大學實驗室。她被捕獲的時間是當地時間凌晨兩點。樸智勳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沒有人保護她。她在實驗室裡整理岩石標本,將一塊塊花崗岩按照產地和年代分門別類地放進標本櫃中。門開了,她沒有回頭。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將一枚黑色的玉牌貼在她的後頸上。她倒下的時候手中還握著一塊從雷澤古地帶回來的岩石碎片,那是君墨軒送給她的。“這是雷澤的石頭,帶著它,你的艮山壺靈會喜歡。”她的手指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收緊了,將那塊岩石碎片攥在掌心。
阿迪蒂·夏爾馬,瓦拉納西的阿耆尼派修道院。她被捕獲的時間是當地時間凌晨三點。主殿中的火塘燃燒著青白色的火焰,她在火焰前打坐。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但離火壺靈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阿迪蒂睜開眼睛,火塘中的火焰猛地竄高,將整個主殿照得如同白晝。一個穿白色庫爾塔的男人站在門口,手中拿著一枚黑色的玉牌。火焰在距離他身體一寸的地方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無論阿迪蒂如何催動離火壺靈,火焰都無法再前進一寸。
“離火壺靈的力量,已經被抽走了大半。剩下的這些,不夠燒穿我的屏障。”那個男人的聲音很溫和,像在安慰一個受驚的孩子。阿迪蒂收回火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紗麗。她走到那個男人面前,看著他手中的黑色玉牌。“你們要帶我去哪裡?”男人沒有回答,將玉牌貼在她的額頭上。
尤帕馬蒂·因蒂,亞馬遜雨林深處的村莊。她被捕獲的時間是當地時間凌晨一點,但時差讓人很難判斷。卡洛斯在睡夢中被悶棍打暈,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棵樹上,口鼻中塞著臭烘烘的布條。尤帕馬蒂被帶走了。帶走她的不是飛機,不是船,而是一架低空飛行的直升機,旋翼幾乎擦著樹冠掠過,將村莊的棕櫚葉屋頂掀飛了一大片。尤帕馬蒂被繩索吊上直升機時,沒有掙扎,沒有叫喊。她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雨林漸漸遠去,看著那些她熟悉的河流和樹冠在夜色的映照下變成一片模糊的、流動的黑色。她腳踝上那串紅色種子已經系在了未雲裳的手腕上。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見到它。
七天。七個人。七枚後天八壺的持有者,在不到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內,被同一股力量從地球上七個不同的角落同時擄走。沒有槍聲,沒有爆炸,沒有目擊者,沒有任何可供追蹤的證據。她們像被從棋盤上拿走的棋子,從地圖上蒸發了。
霍承淵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君墨軒正站在靜室門口,感受著門內巽風壺的脈動。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他從未在霍承淵身上聽到過的沉重。“君墨軒,出事了。”
君墨軒沒有說話。他的手從門上移開,將手機貼在耳邊。
“伊莎貝拉、西爾莎、小林千夏、金敏珠、阿迪蒂、尤帕馬蒂。六個人,在同一夜,從六個不同的國家被同一夥人帶走了。當地的情報機構沒有任何線索。沒有監控拍到,沒有目擊者,沒有求救訊號。她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君墨軒的手指收緊了。“七個人。”
“什麼?”
“她們七壺,七個人。還有未雲裳是第八個。他們在等她的天魂補齊。補齊之後,他們也會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霍承淵再次開口時,聲音更低了。“局裡的情報分析小組剛剛提交了一份報告。第七辦公室不是七四九局的兄弟單位。它是一個掩護身份。真正的第七辦公室在十五年前就已經被一個叫‘暗山會’的組織滲透了。金建強我們是銅官窯金家的,但是他可能被人奪舍——那個人可能就是金家的老祖,金錡暗山,而他可能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在幾年前奪舍了金建強的身體,以第七辦公室主任的身份為掩護,暗中經營暗山會。他的目標從頭到尾都是後天八壺的持有者。天泉液也好,迷藥也好,血符也好,都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包括虞淵靜。”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他在利用你們。從第一天開始。”
君墨軒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的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手中的離火壺在微微發燙,像一顆憤怒的心臟。
金錡暗山,一千多年前,那個能夠召喚式神,使用諸多邪法的人。我與未驚瀾聯手,不是將其消滅了嗎,不知他用了什麼神秘手段,續命至今。
“後天七壺的持有者,體內被暗中抽取了少部分的壺靈之力,被暗山會用特殊的手段培育。那些抽走的力量,在他們體內重新生長、壯大,變成了被暗山會控制的寄生壺靈。不是搶奪,是替換。當那些寄生壺靈完全成熟的時候,原來的七位持有者就會徹底失去對壺靈的掌控。她們會成為暗山會的傀儡。而暗山會最終的傀儡,是未雲裳。”
“後天八壺——巽風壺在未雲裳體內。如果其他七枚後天壺的壺靈被暗山會控制,他們就可以透過七枚寄生壺靈反向侵蝕未雲裳的巽風壺靈,進而控制她的天魂。當天魂補齊之後,她就是暗山會的神魔之力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