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你選三個人。三局兩勝。如果你們贏了，我離開，伊藤家從此不再過問伊?結衣的去向。另外——”他從西裝內袋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玉盒，玉盒是青白色的，表面刻著一枚極小的符文。“這裡面的東西，是伊藤家最後的底牌。一株靈藥，名叫‘龍涎玉髓’。它不能直接提升修為，但可以讓枯榮訣的修煉者完成由枯入榮的最後一步。空寂和尚告訴我的。他說，你們這裡有一個需要這東西的人。”
聞聲過來的君墨軒，未雲裳以及歐陽墨笙，相互對視了一眼，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空寂和尚，上一次就態度比較曖昧，看來是有心給他們示好，這樣的人情，還是先收下再說吧。
於是一行人站在一旁觀戰。
人群中紫霆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隻玉盒。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出聲。她想起虞淵起說過的話——突破到藍溟境需要根基完全修復。那株靈藥的名字她沒有聽過，但空寂和尚既然能讓伊藤健太帶它來，就說明它不是空穴來風。
伊藤結衣的目光在那隻玉盒上停留了比在其他地方更長的時間。然後她轉向千葉凜：“千葉，你願意幫我嗎？”
千葉凜站在院子門口，寂滅劍橫握在手中：“第二場。我對渡邊。”
伊藤結衣轉向紫霆：“紫霆，第三場。你對中島。”
紫霆愣了一下，然後挺直了後背：“好。”
伊藤健太從石階上走下來，在院子中央站定。霧在他身邊翻湧著，像一層隨時可能合攏的簾幕。他解開西裝釦子，將外套脫下，疊好放在石階上。西裝下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了手腕內側一道細長的、發白的舊疤——那是伊藤結衣留下的。十年了，那道疤痕一直沒有完全消失，像一道被時間磨平了邊緣的白線。
“我打第一場。”他站到院子中央說。
伊藤結衣走上前，站在他對面。
紫霆在院子角落喊著：“你的木刀！”
“不用。”伊藤結衣沒有回頭。她站在伊藤健太面前，與他隔著兩步的距離。手垂在身體兩側，沒有握任何東西。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凝聚了——不是風，不是光，是聲音。極細的、像琴絃被撥動的聲音。空氣在那一刻分開了，像無形的幕布被某隻看不見的手向兩側拉開，在她掌心中凝聚成一道透明的、筆直的線。線的末端是鋒利的、像刀刃一樣的邊緣。
伊藤健太的瞳孔微微收縮：“無形刃。你已經到了這個境界。”
“你當年說我的刀術永遠追不上你。”伊藤結衣的聲音很平淡，像在陳述天氣，“我花了十年追上你，又花了五年超過你。現在你站在我面前，還穿著當年那件襯衫。你手腕上的疤還在。”
伊藤健太沒有回答。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不長，一掌有餘，刃口在霧中泛著暗沉的光。他握刀的動作很穩，刀尖垂向地面。
伊藤結衣動了。她掌心中那道透明的線向前延伸，無聲無息地刺向伊藤健太的右肩。他的短刀向上格擋，刀刃與無形刃碰撞的瞬間，空氣中炸開一圈極細的波紋——像石頭投入水面後擴散的漣漪，但比漣漪更快。兩人在院子中央相撞，無形的刀鋒與肉眼可見的短刀碰撞了數次，速度快到連千葉凜都不由得略微眯起眼睛。
的結衣姐姐，最近可隱藏的夠深，無論速度以及修為，皆是上上之選。當然，他弟弟伊藤健太也不弱。但要看他對上的是誰了。
伊藤健太的短刀第三次格擋時出現了半指的延遲。那道無形刃擦過他的右臂，將襯衫袖口劃開一道細長的口子。他沒有停，短刀翻轉，反手刺向伊藤結衣的腹部。她側身避過，掌心中的線在空中轉了一個彎，從背後刺向他的後頸——他感覺到了危險，提前偏頭，無形刃擦過他的耳廓，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細長的白痕。
他退後兩步。衣領被劃破了，右臂的袖口裂開一道口子。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舊疤，然後抬頭看著他的姐姐。“我輸了。”
伊藤結衣收回掌心中的無形刃，聲音平靜：“你的刀還是快。但你的刀在怕我。因為以前你輸給過我，所以你不敢放開 ，以後對上了別人，你可一定要放得開。”
伊藤健太看了她很久。刀還握在手裡，但他沒有反駁。他轉過身，走回石階邊，將短刀收入刀鞘，沒有回頭。
千葉凜走到院子中央，寂滅劍已經出鞘。劍身上的雷紋和冰紋已經完全融合，形成一道銀白色的光帶，在霧中像一條緩緩遊動的光蛇。她將劍尖指向渡邊，沒有說任何話。渡邊老人在五步外站定，木杖的杖尖輕輕叩在地面上，那枚暗紅色的靈石在杖頂亮了起來，光芒從暗紅變成赤紅，像被點燃的火炭。
千葉凜沒有等他完成蓄力，她向前邁出一步，劍尖刺入霧中。劍身上銀白色的光芒在刺出的瞬間分成了兩股——一股向上，化作一道細長的雷弧，劈向渡邊的頭頂；一股向下，貼著地面滑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冰霜的軌跡。兩股力量同時抵達渡邊身前，但渡邊只有一根木杖，一根杖只能擋一個方向。
他選擇了雷弧。木杖橫舉，杖頂的紅色靈石與雷弧碰撞，在空中炸開一團刺目的光。冰霜的軌跡從地面滑到他的腳邊，在他的腳踝處凝成一層薄冰。他的身體微微向一側傾斜，木杖橫在身前，腳踝上的薄冰讓他慢了那麼一瞬。
千葉凜的第二劍已經近了。劍尖刺向渡邊的左肩，渡邊側身閃過，木杖橫掃——千葉凜在半空中收劍，將寂滅劍橫在身前，木杖的杖身撞在劍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千葉凜落地時微微後退了半步。
渡邊的木杖在碰撞後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那裂紋從杖身中部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杖頂的靈石底座，然後停下了。渡邊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紋，又抬頭看著千葉凜。“你的劍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