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和母親的死因，林北早就告訴過他。雖然直接兇手是屠剛，但大軍和父母的死有很大關係。大軍為了奪位，在能掌控局勢的情況下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屠剛殺人。所以大軍是間接兇手。
屠剛死了，大軍還活著，他就是蔣子墨最後的仇人。
聽眾人議論該不該放過大軍，他心情激動。要是一個月前，他一定會拍案而起，說絕不能放過。但現在，他已有了一些城府，沒有急於表態。
林北一直在微笑著聽大家說話。等所有人都發表完意見，他才轉過頭看向蔣子墨：“子墨大哥，你覺得呢？”
蔣子墨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他深吸一口氣：“小北，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
他當然想殺大軍，也有這個魄力。但他沒有這個實力。
林北雖然早就說過，他和羅細毛、陸坤、高強、杜鋒他們都是蔣子墨的屬下，可實際上這些人對蔣子墨只是表面恭敬。他們真正的心腹是林北。
蔣子墨名義上是老大，實際上是個光桿司令——他的手下全是林北的人。
這讓他處境尷尬。
他的意見必須和林北完全一致，才能獲得這些人的支援。否則，大家只會聽林北的，而不是聽他的。
隨著城府漸深，蔣子墨越來越清楚地感覺到，文謙、胡勝利他們和自己說話時雖然恭敬，但那只是出於林北的指示。
正因為這樣，蔣子墨才想打造自己的班底。劉勇德、吳小司、寧六就是他的第一批屬下。這三個人文不成武不就，但蔣子墨還是欣然收下——至少不再是光桿司令了。等自己實力增強，總有一天能和林北分庭抗禮。
“我決定，接受大軍的請求。”林北說。
話音一落，眾人頓時議論起來。
“北哥，大軍這樣的害群之馬，不趁早除掉，日後只怕遺患無窮！”鄭石頭說。
“是啊北哥，一條臭魚腥一鍋湯。大軍野心大，要是給了他機會……”高天野也開口反對。
蔣子墨緊盯著林北，看他如何解釋。
林北擺擺手打斷高天野：“我做出這個決定，有兩個原因。”
“第一，大軍在三合幫經營多年，加上之前大清洗，社團裡至少有三分之一兄弟是他的人。如果拒絕他的要求，他身處絕境必然和我們死拼。到時候就算奪回社團主導權，也會損失慘重。
三合幫將不再是龍川三大社團之一，甚至鐵拳堂這樣的新興社團都會比我們強。”
“第二，大軍剛才電話裡說，如果拒絕他的要求，他就帶三合幫併入九龍會或者砍刀會。就算只有一半兄弟跟他走，社團也會實力大損，淪為三流社團。基於這兩點，我答應了他。”
林北環視眾人。大家想到這些，都不再有異議。
“就算現在答應他又怎樣？等咱們控制了社團，再殺了他就是了！”劉勇德說。他姐姐因大軍而死，心裡恨透了這個人。
羅細毛、陸坤、文謙、白立都用嘲諷的眼神看著劉勇德。劉勇德被看得發毛，訕訕地問：“我說得不對嗎？”
“人無信不立，這句話在黑道同樣適用。”林北說，“你可以騙別人一次，但下次需要別人信任時，沒人會信你。混黑道，除了要狠、要耍陰謀，還要講義氣、講信譽。”
蔣子墨明白，林北表面在教訓劉勇德，實際上是在教自己。他暗暗記下這句話。
“北哥，大軍會不會是假投降？引咱們現身，再襲擊咱們？”張大勇皺眉輕聲問。
“你的顧慮有道理，我剛才也在想這個問題。”林北說，“不過只要咱們小心些，不給他機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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