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說的……倒也是事實。”劉北堂低頭沉吟。王忠合聽了，沉默不語。
“一個集團，就像一隻手。老大是手掌，長老們是手指。手掌想往東，手指偏要向西；手掌想握拳，手指卻要張開——這麼擰下去，最後手掌和手指都得廢。”林北語氣沉痛，“所以長痛不如短痛。與其等將來出大事，不如現在主動出擊，掌握主動權。”
“……好，你想怎麼做，就去做吧。”王忠合沉默良久，終於點頭。他當初將集團交給林北而非秦柄全等人，本就是為長遠考慮。如今林北已證明自己的能力，為了集團的穩定與發展，他必須做出取捨。
既然選擇了林北，而林北也沒讓他失望，那他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唯有全力支援，讓這年輕人給社團帶來新的生機。
“不過小北，當初我提拔你接位的會議上，秦柄全是支援你的，”王忠合仍有疑惑，“反而是董田生和候小平明確反對。你為什麼不對付他們倆，反而先動秦柄全？”
“我有幾層考慮，”林北笑了笑，解釋道，“第一，董田生和候小平是一夥的。我動其中一個，另一個必然反抗。而秦柄全會以為我要清洗舊部，很可能加入他們，三人聯手對付我——那局面就對我不利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第二，正因為秦柄全當初支援過我，董田生和候小平對他早有不滿。我動秦柄全，他們不但不會幫他，反而會看笑話。秦柄全失去支援，孤立無援，最容易對付。”
林北稍停，語氣轉冷：“至於第三……秦柄全當初支援我，等於是選擇站在我這邊。可等到真要對付戰斧幫時，因為董田生和候小平反對，他卻又跟著他們投票反對——這種牆頭草的行為，是我最反感的。所以，我決定先換掉他。至於董、候二位長老，只要他們往後不給我拖後腿，我也不會為難他們。”
“你能這麼想，很好，真的很好。”王忠合說道，心裡卻想：過些日子得勸勸候小平和董田生，讓他們真心輔佐林北，別總和他對著幹。說到底，他還是不願看到林北與董田生、候小平、秦柄全這些老兄弟徹底對立——他們畢竟是跟了他一輩子的人。
“小北，既然決定撤換秦柄全，這件事你來做不如我來做。”王忠合接著說，“還是讓我出面吧。”
“王大哥……”林北自然明白王忠合的用心，心中更是感激。王忠合擺擺手，溫和地笑道：“小北，只要王氏集團能在你手裡發揚光大，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林北鄭重承諾。
林北清楚，自己雖然是集團老大，但資歷尚淺、根基未穩，就像一棵剛移栽的大樹，根系還未扎深。
此時若由他親自動手，必然牽動各方神經——集團裡各種小團體、小派系見他動秦柄全，只會以為他要大清洗、攬大權、換親信，到時群起反對，自己就很難立足了。
相反，若由王忠合來做，局面就不同了。他雖已退位，卻仍是集團裡說一不二的“太上皇”，話比林北管用得多。
而且王忠合動秦柄全，旁人頂多說他無情，卻不會引發內部動盪。王忠合這是寧可自己背上罵名，也要替林北掃清障礙。他向來愛惜名聲，正因如此，林北才格外感念。
王忠合對他，既有提攜之恩、相助之情，更有兄弟之義、識人之明。這份厚重的情義，讓林北心裡充滿感激。
下午，王忠合和劉北堂賭癮犯了，拉上林北和崔九洪玩了幾局。林北手氣依舊旺得很，把王忠合和劉北堂贏得精光，崔九洪也小贏了一筆。
“不得不說，小北真是員福將，”劉北堂感嘆，“這都第三次跟他賭了，咱們一次都沒贏過。”
晚上，林北召集秦柄全、董田生、候小平、張大勇以及王忠合等人開會。會上，王忠合直接宣佈瞭解除秦柄全長老職務的決定。
秦柄全如遭雷擊，愣了好一會兒才顫聲問：“為……為什麼？我犯了什麼錯？憑什麼撤我？”
候小平和董田生起初還在幸災樂禍，心想：讓你當初支援林北上位，不跟我們一條心，現在好了吧？活該！
“老侯，這會不會是林北要開始清算了？”董田生湊到候小平耳邊低語。候小平半眯著眼，打量林北和王忠合——林北面無表情，低頭把玩著一支雪茄，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
“咱們要不要拉秦柄全一把？”董田生小聲問，“畢竟是多年老兄弟了，要是咱們替他說話，說不定王老大能饒他這回。再說……要是秦柄全也沒了，林北肯定會安插自己人，到時候咱們在集團裡就更說不上話了。”
“哼，誰叫他自己當初站錯隊，”候小平冷冷一哼，“以為跟著姓林的就能高枕無憂？當初不聽我們的，現在何必管他。再說了，王老大和林北明顯早就商量好了，咱們現在開口，有用嗎？”
“瀆職。”王忠合冷聲吐出兩個字，“我查過拳場的賬了。”
